,水声响起来。
曲悠悠换了衣服坐到床边,听着那头哗啦啦的声音,又发起呆来。
她的薛意,既熟悉,又陌生。
想来,今天竟是她们第一次在国内相见。没有湾区的落地窗和半岛的天际线,只有四楼的老房子,笨拙的声控灯,和色温不对的走道门廊。
又是那种不可名状的异质感,像初次见她那样。
像画中人被生生剪了出来,拼贴到了另一幅画里。轮廓还是那个轮廓,背景翻天覆地。惹眼,突兀,不知来处。
水声停了。
阿梨从床底钻出来,细细簌簌地嗅过地面几块浮起的木地板,小心翼翼地走到她脚边。
曲悠悠低头摸摸她的小脑袋,轻声呢喃:&ot;阿梨还记得我吗?&ot;
阿梨用湿漉漉的小鼻尖蹭蹭她的手心。
身后的声音水一般温柔:”阿梨怎么会不记得妈妈。“
薛意擦着头发从浴室出来,也摸摸阿梨:&ot;你也很想妈妈了,对不对?&ot;
曲悠悠抬头,好好看了看她。
薛意换了那件旧的丝质睡衣,领口松松散着没扣全,锁骨若隐若现。头发湿漉漉垂到肩上,她用手扶着毛巾去托。手腕的骨节突出来,整个人消瘦了一圈。
&ot;过来。&ot;曲悠悠拍了拍床边,拿起吹风机。
薛意坐到身前,背对着她。曲悠悠一手撩起她的长发,一手举着吹风机,暖风从指缝间穿过去,耐心地打理。
吹着吹着,手不觉慢了。
&ot;瘦成这样了。&ot;她的声音有点哑,&ot;是不是没好好吃饭。&ot;
薛意没说话。
&ot;阿梨倒是个好宝宝,胖了一圈。不像她妈。&ot;
薛意轻笑一下。
由着身后的人任意摆弄着,吹干她的头发,关掉吹风机。才想转身,却看见女孩站到面前,红了眼眶。
她伸手搂住女孩的腰,把脸贴到她的小肚皮上。合上眼,安静地呼吸。再睁开时,眨了眨眼。
这才仰头望她:“困不困?”
曲悠悠摇了摇头,低头看她:&ot;饿不饿?&ot;
薛意点了点头。她在长途飞行时向来极少饮食。
&ot;走。吃点东西。&ot;
曲悠悠领着她轻手轻脚来到客厅,开了灯。
客厅也不大。一张旧沙发,一个电视柜,茶几上摆着水果零食。墙角堆着几个搬家用的纸箱子,还没来得及收。天花板有一道细细的裂纹,从灯座那里延伸到墙边。
曲悠悠走进厨房,蹲到冰箱前拿食材,背对着她,小声问:“白天熬了些日式高汤,吃乌冬面好不好?“
“这么晚,别煮了。”薛意在她身边俯身向冰箱里看了眼:“我吃剩饭就好。“
曲悠悠把手搭在装着剩米饭的饭盒上,沉默了会儿。
“那茶泡饭吧?”
她取了一份高汤煮茉莉香片茶,放了几个小香菇和一片日本油豆腐。一把虾米和一把小鱼干煎到金黄酥脆。把饭放到碗里铺上昆布和木鱼花,撒上葱花,海苔,肉松,梅干,和白天腌好的溏心蛋。最后淋上一勺日式酱油,再把温暖清香的茶汤倒进去。暖香四溢。
暖黄色的吊灯下,两人对着面坐下来。她看着薛意一点一点,安静地吃了会儿,又从猫包里找出罐罐来,让阿梨也吃。
等她们俩吃完,曲悠悠收了碗碟走进厨房,扶着水槽,动作顿了顿。
薛意靠在厨房的门框上,看着她的背影。忽然听她没来由地道歉。
&ot;不好意思啊,小意&ot;
“家里的房子,都冻结了。就剩这套老破小。”
“房子很旧了,只能让你将就住在这种地方…”
气息稍稍不稳,听着有些局促。曲悠悠俯身去够灶台下挂着的毛巾,擦了擦手,别过脸去,抬手在眼角按了一下。
薛意上前,从身后抱住她。
肩胛骨硌到胸口。明明她也瘦了许多。
曲悠悠脖颈低垂,勾出的弧度清丽而脆弱。默默被她抱着,抬起手背掩唇,却再也止不住泪。一滴一滴的泪,在她面前,逃无可逃地砸下来。
薛意深吸一口气,下颌抵着她的肩膀,双臂愈发收紧:“怎么会我喜欢这里。“
曲悠悠的肩膀微耸几下,再也抑制不住地哭出声来。
原来挤压数月的思念与渴求,足以催人速老。又原来在爱人怀里,便顾不上失态。她哭得跟个孩子似的。
薛意没说话,扶着她的肩膀侧过身子,眉目低垂地贴近她。
大概是想开口说些什么的。谁知才一张口,自己却也落下泪来。她有些羞赧,低头擦了擦眼角,撞上曲悠悠湿哒哒的眼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曲悠悠却哭得更凶了。
埋到她的颈窝里,顾不上鼻涕眼泪,像是赖上她似的,边哭边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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