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esp;&esp;放肆的笑?声在神性盎然的幻境中回荡。
&esp;&esp;傅徵周身戾气轰然炸开,幻境寸寸崩碎作齑粉。
&esp;&esp;鸿蒙灵气与神州死气翻涌扑来?,他眉眼间只剩焚神灭天的悍戾。
&esp;&esp;“…一切都是假的吗?”
&esp;&esp;“那么…若是屠尽尔等,这一切是否能成为真的?”傅徵掌心已死死扣住骨炉,灵力如崩山裂海之势灌入炉心。
&esp;&esp;万妖怨气嘶吼着冲天而起,冲击得鸿蒙灵境几度破裂。
&esp;&esp;可神族意志始终无悲无喜,无半分镇压之意,只如亘古沉寂的天地,漠然注视着他的疯狂。
&esp;&esp;与此同?时,神州大地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竭。山川失色,灵脉寸断,人间烟火渐熄。
&esp;&esp;傅徵掌心的骨炉仍在震颤,嘶吼着欲再冲九天,可他眼底的偏激却猛地一滞,猛地想起——
&esp;&esp;这片天地本就依附神族而生,若诸神覆灭,神州只会沦为彻底的废弃之境。
&esp;&esp;而嬴煜,那段入劫的神意,与神族本源共生,必会随之湮灭。
&esp;&esp;傅徵可以逆天而行,却绝不能承受嬴煜消亡的结局。
&esp;&esp;骨炉本是为护嬴煜而炼,如今却逐渐将嬴煜推向死局。
&esp;&esp;傅徵的动作僵住,周身戾气骤然涣散,第一次露出?了难以掩饰的动摇。
&esp;&esp;混沌之中,浓云再次凝聚出?嬴煜的脸,却无半分他惯有的炽热与偏执,只剩神族特有的、俯瞰众生的淡漠。
&esp;&esp;连开口的声音,都与嬴煜如出?一辙,却冷得没有一丝温度,字字如冰锥刺入傅徵心脉:“你又?怎知,你今日之所作所为,不会成为吾等历劫的又?一道关卡?”
&esp;&esp;傅徵冷声:“你们又?不是他,何必混为一谈?”
&esp;&esp;嬴煜的声音还在继续:“又?或者,你可以尝试杀了他,这又?是另一种结局。”
&esp;&esp;傅徵心神猛地一恍,掌心灵力险些失控,骨炉怨气险些反噬自身,荒谬!他所作所为皆是为了嬴煜!又?如何会杀了他!?
&esp;&esp;可是…杀了他,一切就能、真的结束吗?
&esp;&esp;不行!
&esp;&esp;不行不行不行!
&esp;&esp;傅徵颅间剧痛炸开,似有亿万蚁群噬咬髓骨,密密麻麻的疼顺着血脉爬遍四?肢百骸,他踉跄半步,掌心骨炉的怨气险些脱控反噬。
&esp;&esp;“你还不明白吗?”
&esp;&esp;那张与嬴煜分毫不差的唇瓣轻启,声音淡漠地宣告:“他一生所有的挣扎、痛苦与抉择,尽数应在你身上。”
&esp;&esp;“生劫。”
&esp;&esp;宫墙血火、炎水烽烟,从潜龙蛰伏到权倾天下,嬴煜每一步前行都系着他的身影,一喜一怒皆由他牵动,心脉早与他缠成死结。
&esp;&esp;“死劫。”
&esp;&esp;太珩山妖雾弥漫,沙场箭雨穿空,嬴煜数次身陷死局,桩桩件件皆因他而起,命悬一线时,眼底念的仍是他的性命。
&esp;&esp;“情劫。”
&esp;&esp;天命之女远遁太珩,火羽公主离了涿鹿,命定的尘缘尽数退场,天地偌大,嬴煜眼中从始至终只容得下一个傅徵。
&esp;&esp;可命运从无例外,既定的劫数从不会因人物更迭而消散,不过是兜兜转转,将所有因果、所有磨难,尽数压在了傅徵一人身上。
&esp;&esp;“从人皇对你执迷不悟那刻起,你就是他最大的劫数。”
&esp;&esp;过往种种如碎镜崩裂,走马灯般在傅徵眼前疯窜——
&esp;&esp;年少初见,嬴煜天真无邪地说?要剜掉他的漂亮眼睛,自此眼睛再也?未从他的身上挪开。
&esp;&esp;国破家亡、颠沛流离之时,傅徵白日排兵布阵,只在深夜留他,执卷讲论?术法。少年帝王纵听得不耐,目光仍黏在他脸上,陪他熬过漫漫长夜。
&esp;&esp;太珩险地,嬴煜撕心裂肺地突破境界,却也?只是为了同?他并肩。明明有机会离开,却又?为了他的自由重回涿鹿。
&esp;&esp;紫薇台深夜,灯影摇红,他无数次凝望着傅徵的背影,目光缱绻灼热,带着少年人孤注一掷的莽撞,步步紧随,只想跟上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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