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合奏?&34;江闻屿总问。
&34;合奏。&34;沈翊舟总答。
他们不要钱,拿个帽子摆在地上,有人扔硬币就礼貌致礼微笑,没人就自我欣赏。帕格尼尼加爵士,古典加即兴,脏得恰到好处。江闻屿拉嗨了会转圈,白衬衫飞起来,像只白鹤。
默契越来越好。有时候不用说话,一个眼神就知道对方要弹什么。沈翊舟换和弦,江闻屿跟得上;江闻屿即兴变调,沈翊舟接得住。
林晓楠有幸现场看过一次,不忍直视,说:“你俩像谈了十年恋爱。”
江闻屿在吃可颂,头都没抬:“谈恋爱哪有吃东西重要。”
沈翊舟突然说,&34;我还想去一个地方。&34;
&34;哪?&34;
&34;大演奏厅。我想听你正式的帕格尼尼。&34;
江闻屿眼睛亮晶晶,那是他的领域,他的云端,他的骄傲。&34;好,&34;他说,&34;但你要坐七排十二座。那个位置 atics 最好,我能听见你的呼吸。&34;
沈翊舟没说他想坐台上,他想弹钢琴,和江闻屿一起,不是街头即兴,是真正的合奏。但他没说,半年了,他什么都没说,只会在琴键上敲那个没解决的降b。
沈翊舟开始数日子,数还能见江闻屿的日子。21天,14天,7天。他们几乎每天见面,但不够,永远不够。他想把江闻屿刻进骨头里,想在分开后的每个深夜都能回忆起具体的细节,不是街头的疯狂,是私人的、只有他见过的、江闻屿作为&34;江闻屿&34;而不是&34;天才小提琴家&34;的样子。
他见过江闻屿练琴练到哭,是因为某个音准不对,穆勒教授气得摔了琴弓。他见过江闻屿在公寓跳舞,放着爵士乐,手里还拿着琴谱。他见过江闻屿睡着的样子,睫毛很长,嘴唇微张,像只卸了防备的小猫。
但他最想见的是江闻屿爱人的样子。渴望见他作为&34;恋人&34;,见他为自己放弃练琴,把他永远放在帕格尼尼之前。但他也只敢想,他好想把他偷偷藏起来,生命里只有自己。
&34;我要走了,下周。&34;沈翊舟说,在街头表演的最后一天。
江闻屿的琴弓停在半空,三秒,五秒,十秒,然后他继续拉,拉完最后一个音符,才说:&34;我知道,交换生半年,你说过。&34;
&34;我会回来。&34;
&34;嗯。&34;
&34;伯克利的奖学金我已经申请了,如果拿到,一年后回来。如果拿不到——&34;沈翊舟停顿,&34;如果我拿不到,我也会回来。打工,驻唱,干什么都行,我肯定要回来。&34;
江闻屿看着他。18岁的大男生,比他高出一个头,肩膀宽而稳,神情坚定。他想起这半年,想起无数的陪伴,想起咖喱香肠和街头表演,想起七排十二座的呼吸。
&34;沈翊舟,&34;他说,&34;你是不是,&34;
&34;是什么?&34;
&34;没什么。&34;江闻屿转开眼睛,&34;一年后,我可能不在柏林。帕格尼尼大赛,如果获奖,到处巡演、录制,我可能没法一直在一个地方长呆。&34;
&34;我知道。&34;
&34;那你还,&34;
&34;我还回来。&34;沈翊舟说,不是承诺,是陈述,像说&34;明天会下雨&34;。他藏了半年,藏得太深了,深到最后一刻还在藏。但眼睛没藏住,江闻屿看见了,望着他眼神的那种亮,和他拉帕格尼尼时一样,是烧着的。
他没追问,他不懂这个,或者他懂但不敢懂。沈翊舟要走,异国,异地,他见过太多这样的无疾而终,何况他还要追求音乐梦想,真的没法回馈太多情感。
&34;我在柏林最后一晚,&34;沈翊舟说,&34;去你那里好吗?我做饭,中餐,北京烤鸭不会,但西红柿炒鸡蛋可以。&34;他们的手很珍贵,所以两人其实都不通厨艺。
最后一晚,江闻屿的公寓
西红柿炒鸡蛋有点甜,江闻屿的口味吃着有点怪,但他还是吃完,配着米饭,说&34;超好吃&34;,沈翊舟知道他在撒谎,但很高兴,高兴到忘了这是最后一晚,忘了他打算做什么。
他们聊了很多。江闻屿说帕格尼尼大赛的准备,说穆勒教授的严厉,说如果获奖要去意大利巡演。沈翊舟说伯克利奖学金的申请,说爵士和古典的冲突,说他父亲不同意他学音乐,要他放弃去学医。
夜深了,江闻屿铺好床,他的公寓布置很简单,只有一张小的单人床。沈翊舟静静看着他,本来想留到他再次回到柏林时候说的话再也忍不住了,他过去搂住他的腰,脱口而出,“江闻屿,我喜欢你!”
&34;你、&34;
&34;我藏了半年,&34;沈翊舟说,声音闷在江闻屿的后颈,那里有颗小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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