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句,我真心记挂着你”……字字句句,低三下四,没一句衬得上他何三少的身份。
听多了小叔叔荒唐的风流韵事,他在我眼里实在不像个痴情种。
可眼睁睁看着才年仅二十岁的他如同虔诚的信徒般,执着地抱着手机守了好几天,甚至连疼痛难忍的梦里都在低声呼唤着某个人的名字,我不禁对他心生怜悯,愈发好奇起那个名为“戚时”的人。
领教那人本事的机会很快就来了。
那是小叔叔术后第七天晚上。
窗外纽约市高楼大厦灯火辉煌,高级病房内则是一阵诡异的静谧,两个护士提着药箱帮他换药,他两眼空洞地躺在床上,随意旁人怎么碰他,修长的身子薄得像片纸。
正常的心脏搭桥手术最晚第三天就可以出院,但由于长时间不配合进食和复健,他仍处于死亡的边缘。
在心脏疾病方向享有国际盛誉的雷特森医生被专门聘请来为他操刀手术。
雷特森的脸色很臭,几乎每天都要崩溃一次,小叔叔却对此无动于衷。
他恐怕是医生们最害怕遇见的病人类型:
这位看淡生死的豪门少爷,家人们殚精竭虑费尽周折地保他平安,他本人却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等他穿好衣服,我将晾温的水杯插入吸管,递到他干糙起皮的唇边。
他还算给面子地喝了几口,然后闭着眼躺回去,说:“你走吧。”
我顿了顿,一时没搞懂他是让我下去休息,还是在赶我回家。
正要问,他抱在怀里的手机便频繁震动起来。
我忙抬头看他。
他动作比我还快,已经迅速浏览起消息,越往下看,眉头紧蹙,神色愈发趋于凝重。
下一秒,突然反手拔掉输液管的针头,一手攥紧手机,另一手强撑着身子滚落下床。
“砰”的一声!
他整个人摔在地板上。
“你在做什么!”
雷特森医生简直暴跳如雷,将病历本扔一旁,飞步跑过去扶他。
我也有点生气。
我可不是什么悠闲的大学生,我牺牲珍贵的训练时间来服侍他,还有,隔壁酒店的总统套房里几乎住满了为探望他而从五湖四海奔来的亲朋家人,他怎么能辜负我们所有人的真心?!
“我要出院。”
他挣扎着起身,步履踉跄地跑去衣帽间找搭配的大衣,不忘随口吩咐我:
“颂延,帮我订张回国的机票,要快。”
我意识到机会来了。
忙试探问:“你一个人去吗?”
他动作一顿,回头瞥了我一眼。
我眼底毫不掩饰盼望同他一起去中国的希翼。
“你可以一起,”他说,“但只能是以我保镖的身份。”
“好!”
“我饿了,”他边穿衣服边说,“你打电话让老二给我带份晚饭,放到我楼下的车里。”
我诧异:“你在楼下停的有车吗?”
他:“你去帮我弄来一辆不就有了?”
我:“……”
雷特森医生见他穿得跟个特工似的,他一招手,停在走廊的那帮退伍雇佣兵就全跟着走了,雷特森吓得不轻,一顿软磨硬泡千挠万阻,急得就差抱着他大腿下跪了,最后也就强迫他在胸前缠了个绷带。
雷特森死缠烂打地追出医院,嘶吼着训斥,卑微着挽留,问他到底去哪儿?
雷特森不希望把自己积攒的一世英名毁在一个二十岁的年轻人的身上。
他步履匆匆,无奈之下,拍了拍这位年近六十的老医生的肩膀。
“让开,本少爷没工夫陪你闹。”
雷特森最终还是让二叔叔的手下们架走了。
——
纽约晚高峰从医院去机场需要最快需要三个半小时,从我驾驶上那辆漆黑轿车起,坐在我身后车座的人就没完没了地咳嗽、打电话、咳嗽。
先是联系了擎荣集团的戚老董,告诉对方不用担心,一切由他何湛程来处理;然后,他联系了私人助理拟定合同,要把名下数十个亿项目无条件转让出去;接着,联系正在沪上参加晚宴的何老大,要求对方即刻订票去燕京,在他和李家谈判的时候,何老大要适当站出来给李家施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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