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粮,有堡垒,更有可视作兵力的人手,他们在庄园之中几乎可视作‘一国之主’。
庄园大地主们,有着深厚坚固的根基和底气,自然有高傲的资本。
殷蔺和姬承之辈,作为庄园主中顶层者,在刘吉入城之日都不屑派出哪怕一个隶臣去城门口看上一眼。
——事实上,当日在酒肆内外探看的,都是各群体中的中下者。
“尚未亲眼见过本尊,何需杞人忧天。”
殷蔺在宾客次席坐定,看了一眼主宾席,不甚经心道。
“殷郎君所言甚是。”
“殷郎君言之有理。”……
一时间,堂上此起彼伏都是应和声。
一眼即见强弱尊卑。
殷蔺后一席位的姬承,目视前方,含笑未语。
“君侯驾到!”
……
浑厚响亮的唱声,自大门外传入堂中。
唱罢,响起一道鸣锣礼乐声。
“咚!——”
“这位君侯的排场……”姬承换一种措辞,“倒是谨遵礼乐之道。”
侯国之主亦是君,君侯出行,自当有礼乐仪仗。
或严格或宽松,或全副、或半副仪仗,删减增改,全凭君侯之意。
若存震慑之意,出场驾到的礼乐仪仗就要威严庄肃。
“君侯驾到!”
“咚!——”
唱到第二声,仪驾大约跨入大门时,殷蔺和姬承起身。
带头出门,率众前往院中迎接。
左右前后各两列,刚在堂下院中站定,前导威仪的两名侯洗马便到了跟前。
双方相遇,侯洗马也左右分列站定,恭候随后的东莞侯刘吉。
“拜见君侯!”
左右众人齐齐躬身,揖礼拜见道。
“诸君免礼。”
若说之前的唱声浑厚响亮,似大鼓落重锤,那么这一道声音便是清越温和,似琴音筝鸣。
众人直起身来,看向站定院中的君侯——
内着上衣下裳相连的曲裾深衣,外叠薄透的玉白绢纱蝉衣,透出如霞绯红。
腰系金链玉扣带,勾勒出宽肩窄腰。
头上不戴庄重的进贤冠,而是以一根玉簪,簪起如云丰腴的一头青丝。
细看君侯面貌,也确如今日着装。
与其说是威武尊贵的一尊君侯,更像是风流蕴藉的一位如玉郎君。
肤白雅致,匀称颀长
好一个矜贵王孙公子。
——不约而同,众人心中评道。
“咳咳。”矜贵如玉的郎君轻咳两声。
牵唇微笑道:“久立院中,倒像是罚站,某心下不安呐。”
“都随某回席罢。”说罢提步前行。
“出迎君侯,乃吾等应尽之礼。”
“谢君侯。”……
几句客套话后,众人礼让。
若真要全礼出迎,便会在估算时间后,到大门外候迎。
退而求其次,也可在唱第一声时,便立即出迎,迎至大门口。
而不是在第二声落下,才出迎于院中。
一个出迎见礼,就让刘吉品出几分风雨。
话说回来,不是东风压倒西风,就是西风压倒东风。
人与人的关系,本就在碰撞之中建立。这点交锋也属寻常。
……
刘吉走在最前,踏上台阶,跨过门槛,就直奔上首尊位而去。
主宾席?看都不看一眼。
县长设宴又如何?
你看卫青封侯宴上,敢让猪猪帝坐主宾席,他坐上首尊位吗?
刘吉脱履上席,落坐席上的支踵,整理堆地的下裳裙摆。
一串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再抬首时双手置于席上,脊背挺直。
优雅,真是端方优雅!
“诸君无需拘礼,不入座更待何时?”
伸臂向左右,示意众人入座。
“……”
堂上有那么数息的安静。
前方大人物没入席,后面跟着进门的也不敢坐下。
“谢君侯赐座,然仆臣请侍立在侧。”
今天随刘吉赴宴的是卫言、颜枢、鲁直、陶杯和陶盘。
闻言,陶杯和陶盘自然娴熟地,在刘吉身后侍立。
“谢君侯赐座。”
卫言作为侯家丞,与主家县长一样秩三百石,地位相当。于是在主宾席位落坐了。
“谢君侯赐座。”
颜枢和鲁直也跟在后面,依次落座。
“……”
数息之间,宾客席的前几席,便已无虚席。
刘吉贵为君侯,落座尊位无可指摘。
宾客莅临贵三分,卫言三人作为随行者,落座宾位理所当然。
只是,众人
情欲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