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隐隐透着急躁。
王玉英动都懒得动,借着窗外清辉品评眼前人——经验全无,依旧兽学人样,腰虽细却劲瘦,奋力起来,虽然明显感觉到没有内功,但也不差。
就跟她吃肉一样,瘦肉里挑最嫩的里脊。
就像现在,王玉英尚能在享受之余,眯眼打量,郑扬之却早已紧闭凤眼,压着下巴,甚至一直分着他那难见分开的两瓣唇,两颊亦有了活人的红润,若为女子,桃羞杏让。
难得见他这般生动。王玉英唇噙蜜意,声似银铃:“郑扬之,你到底有多喜欢我呀?”
他甚至来不及转换脸上表情,就倾身凑到她耳边,就着分开的唇回话:“喜欢到想为你去死。”
气息和喟叹像烟一样钻进王玉英耳朵里,她面上神色却没有丝毫变化。等了一会,在他即将痉挛,濒临极乐的前一霎,突然抬起右足,狠狠蹬上郑扬之胸口。
她运了十足内力,郑扬之不仅不会武,且全无防备,被她一脚踹离床榻,在空中飞了半步,重重落下,着地呈伏跪姿态。
兴奋被骤然打断,郑扬之原先要凝结的血全憋回去,逆流紊乱,心却仍保持着之前的快速跃动,以致胸闷心悸。因为太痛苦,他蜷起身抽搐了下,而后重新看向王玉英——因为一个在地,另一个在榻上,他需要稍稍抬一点脑袋,仰望。
“可我不喜欢你。”王玉英挺直上身,直起脖颈,令二人的高低差距更明显。她脸上的笑意完全敛去,尽是轻蔑、奚落,“我又没疯,怎么会喜欢上一个整日讥讽、诋毁、侮辱我的人?”
这一辈子都不可能对他动情!
她对他纯粹只有玩弄,而他不过如此,勾勾手指头就上钩!
那双恶毒的唇,还不是巴巴伏乞于下!
王玉英自通人事,就爱享受闺房之乐,会看一些教房中术的册子,乐于学习实践。徐恒时而训斥,时而板着脸一起看,时而又劝她别看这么频繁,受不住。他说他的,王玉英左耳进右耳出,越看越多,越学越邪,甚至饱览下三路武学。
当时觉得也不是每个招式都能用上,比方一阴毒媚招,教人在某个时刻运内力打断对方,攻其心脉,对方受的内伤会携带一辈子,逢阴雨就若百蚁噬,医不可察,无药可医!
没想到啊,常言道开卷有益,艺多不压身,诚不欺也。
王玉英边想,边将攥着小花飞燕钗的右手举高,郑扬之瞳眸轻颤,急急抬手,虽未开口,但王玉英读出了他神色举止里的担心。
她一侧唇角上扬,挑眉扫视:“怎么,你以为我会抹自己脖子?”
话音落地,郑扬之眺向金钗,才发现隐隐闪动寒光的金钗尖锐末端,始终对准的是他自己颈上搏动的血管。
王玉英厉声警告:“再上我榻,我手中金钗即刻划破你的脖颈,叫你血溅三尺,身首异处!”
郑扬之依旧跪坐地上,妙常髻早就散了,青丝如瀑,脸也恢复苍白。他低头盯着冰凉的地面,似在出神,又像在思考王玉英说的话。
半晌,他突然抬头冲着王玉英无声扬起唇角,像有两根无形绳分别系在唇两端,操控木偶般扯高,一双狭长凤眼柔情似水,满溢的竟是温顺和痴迷。
完全出乎王玉英意料,她倒吸一口凉气,立马勒令郑扬之离开。他非常听话地起身,着衣,凛冬雪夜自逐出门。
自始至终脉脉不语。
而后时不时绕着观中打转,如此两年,哪怕近不得王玉英身。
而她开始给窗户都装上密不透光的竹帘,反锁院门。
若二人相遇时有旁人在场,他永远是一张阴冷脸,唇齿紧咬,脸色沉郁。可倘若只有他俩,郑扬之又会露出那夜一样的笑。
崇文巷,郑府。
高门大屋,列鼎重裀。
郑扬之难得休沐,秋高气爽,却不去登高眺远,拾桂探幽,一大早给祖母和母亲分别请完安,就往东厢房回去。
要穿抄手游廊,左侧水榭池塘,右侧松柳旱园,郑扬之正专心前行,突然从右侧蹿出一只红腹锦鸡,拖着黑褐长羽,跃过栏杆,跳到郑扬之面前,脑袋一低一低,喙往他脚边啄。郑扬之紧绷着脸,果断左转,两步下了五阶如意踏跺,拐到水榭中。
然而又有两只大红褐鸭头凤头鱼鸭,拨着清波,越游越近,郑扬之后退一步,虽然有柱子挡着,却仍闭眼,呼吸粗重。
后头跟的长随在心底暗自叹气——又来了,大公子打小怕鸟,不是一日两日。
长随有个三岁侄子,惧犬,一见黄狗既绕道,也是这样。
但你说大公子这般见不得鸟,却浸制了一只死去的老鹰,摆在东厢房日日面对,有些年头了。
当然还有更奇怪的,大公子的衣橱最底下还压着一件被火烧出窟窿的女冠袍子,不足为外人道。
郑扬之一直熬到鱼鸭游走,锦鸡也走远,方才离开水榭。
他重走进抄手游廊,继续前行,不多时见两小儿,皆扎满头髻,穿缎袄,大人们担心天转凉受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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