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她开口,声音很轻:
&esp;&esp;“玄都师兄,老子老师可曾对你说过——他这番话,对元始师伯也说了?”
&esp;&esp;玄都沉默。
&esp;&esp;那沉默,本身就是答案。
&esp;&esp;明心忽然笑了。
&esp;&esp;那笑容极轻,极淡,却让玄都的目光微微一动。
&esp;&esp;“多谢玄都师兄传话。”她起身,敛衽为礼,“截教知道了。”
&esp;&esp;玄都望着她,望着那张苍白如纸却依旧清冷的面容,望着那双布满血丝却依旧清亮的眼眸——
&esp;&esp;忽然想说什么。
&esp;&esp;可最终,什么都没说。
&esp;&esp;他只是起身,向多宝拱了拱手,转身离去。
&esp;&esp;那道素白的身影,消失在碧游宫外的海天之间。
&esp;&esp;良久,金灵圣母开口:
&esp;&esp;“老子这是什么意思?”
&esp;&esp;没有人回答。
&esp;&esp;因为答案,太沉,太重,太让人心寒。
&esp;&esp;此刻。
&esp;&esp;玉虚宫。
&esp;&esp;元始天尊端坐于云床之上,面前站着玄都。
&esp;&esp;同样的传话,同样的措辞,同样那句“杀劫已过半,当适可而止”。
&esp;&esp;元始听完,沉默良久。
&esp;&esp;然后,他笑了。
&esp;&esp;那笑容极淡,淡到几乎无法察觉。可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中,有什么东西正在流转——那是了然,是默契,是一切尽在不言中的通透。
&esp;&esp;“玄都。”他开口,“你师尊可还有其他话?”
&esp;&esp;玄都垂眸。
&esp;&esp;他想起临行前,老子在八景宫中对他说的话:
&esp;&esp;“先去玉虚宫,后去碧游宫。对元始说的,和对截教说的——一样,也不一样。”
&esp;&esp;“一样的是那句话。不一样的是——”
&esp;&esp;老子顿了顿。
&esp;&esp;“对元始,你可以说:师尊的意思是,截教气数已尽,师弟可放手施为。”
&esp;&esp;“对截教——”
&esp;&esp;“你只需传那句话。”
&esp;&esp;玄都当时想问为什么。
&esp;&esp;可他没有问。
&esp;&esp;因为他知道,师尊的每一句话,都有深意。
&esp;&esp;此刻,他望着元始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一字一顿:
&esp;&esp;“师尊说,截教气数已尽。”
&esp;&esp;“师弟——”
&esp;&esp;“可放手施为。”
&esp;&esp;元始的笑容,终于明显了几分。
&esp;&esp;那笑容中,有满意,有释然,也有一丝极淡极淡的——
&esp;&esp;期待。
&esp;&esp;“好。”他道,“本座知道了。”
&esp;&esp;他起身,走到窗前,望向西方。
&esp;&esp;那里,碧游宫的方向。
&esp;&esp;那里,通天所在的方向。
&esp;&esp;“师弟,”他轻声喃喃,“你我之间,该有个了断了。”
&esp;&esp;玄都望着那道伟岸的背影,望着那袭在窗前无风自动的玄黄道袍——
&esp;&esp;心头,忽然涌起一阵莫名的寒意。
&esp;&esp;他想起方才在碧游宫时,明心那双清亮的眼眸。
&esp;&esp;想起她最后问的那句话:
&esp;&esp;“老子老师可曾对你说过——他这番话,对元始师伯也说了?”
&esp;&esp;他当时没有回答。
&esp;&esp;可他心里清楚,她猜到了。
&esp;&esp;她一定猜到了。
&esp;&esp;那个苍白如纸、摇摇欲坠的女子,在那一刻,看穿了师尊真正的立场。
&esp;&esp;玄都闭目。
&esp;&esp;他忽然觉得有些累。
&esp;&esp;不是身体的累,是心的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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