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了,莫名:“想什么呢?”
裴序轻咳。
桑妩是一片好心。
但他年纪轻轻,有着正常人的审美,还不想像绛郡公那许多长辈一样发福。
委婉地提了自己的顾虑。
桑妩一愣,失笑搡他,不慎碰着了伤处,又懊恼。
裴序勾起嘴角,攥住她半个手掌,鼻尖蹭了蹭那些细小的烫伤,落下一吻。
“这样亦很甜。”他道。
廊下栗言通传:“公爷来了。”
桑妩无视了他的打趣,忙站起来打招呼:“大伯父。”
绛郡公怎么过来,好突然。
裴序竟没有放开她的手,桑妩微微尴尬。
这还是她第一次见绛郡公,就要接受那道威严的目光在二人之间巡梭。
紧张中,手心被捏了捏,裴序温声道:“大伯父寻我有事,阿妩,你先出去。”
桑妩嗯了一声。
走出几步,还回头看了他一眼。
虽是飞快的一眼,裴序却看出她表情里的担忧,忍不住一笑。
她的背影消失在视线,裴序的微笑淡去。
“伯父,请坐。”他道,“恕侄儿不便见礼。”
绛郡公在另一侧榻上坐下,自始至终,眉心便没松开过。
他眼角眉心生了细纹,沉着脸蹙眉时,看起来十分严厉。
屋里沉默了片刻,裴序翻看着栗言今日拿回来的文件,指尖忽地顿住。
这些时日,一直在等的东西,来了。
绛郡公实际脸上有些烧。
这种尴尬的感觉,许多年不曾经历。
除了尴尬,还有种遥远的空洞感。
因自己从来和正妻相敬如宾,妾室亦俱都被管理得“井井有条”,不敢自恃亲近。
不曾有情,自然也没体会过这种后宅间的温存缱绻。
是也不能理解。
看着这侄儿平静坦然的眉眼,绛郡公沉默过后,终究道:“你是我最看好的后生,我相信,你知道什么才是正道。前几日,我逼你太紧,使你冲动做了决定,今日便各退一步。”
“这样,我也不逼你疏远她,但中书令的孙女你必得见一面,那女郎毓秀,识大体,不介意你……咳,行了吧?”
裴序抿唇,视线只落在纸页上:“我以为,当日同伯父陈情,说得已很明白。情之所至,难以自持。”
绛郡公蹙眉:“所以我并未让你疏远她。”
又过了会,裴序道:“那也不必见了。”
“无论中书令家的女郎,尚书府家的千金,抑或任何一位另您满意的闺秀,我都无意求娶。大伯父实不必再为我这顽木操心,这一步……”
他从信中抬了眸,“我是不会退的。”
他道:“若还有责罚,侄儿无怨的,只请伯父答应。”
绛郡公噎住。
他真的未曾想过,原本头脑清明,一点就通的侄子,有一日会在情字上鬼迷心窍,换了谁不恼火。
原本抱着好好说的心思也歇了,他蓦地沉了脸色:“若我不应呢?”
婚姻一事,父母之命,裴序的生父去了多年,二夫人又不在身边,自然是他这个大伯父全说了算。
做晚辈的不知好歹,他做长辈岂能看着他踩坑不管?
裴序捏了捏袖口的衣料,眸子幽深平静。
他道:“那我,便请陛下赐婚。”
桑妩走到廊下,没有立时走开。
生平第一次,耳朵趴在墙边,偷听里面的内容。
听了半晌,没什么动静,倒是桃枝儿匆匆忙忙,又一脸憋不住的样子:“少夫人!”
桑妩:“怎了?”
桃枝儿:“阿鼬又跑出来啦!”
桑妩呼吸一顿。
平日纵着这狸奴胡跑没什么,现下,绛郡公可来了院子里呢!
她忙跟小丫鬟一起逮猫。
又要身手灵活,又要轻手轻脚不闹出动静,最后还是靠着吃食将对方一举逮住。
结果才想叫人抱下去,屋内传来碎裂声。
“你竟、你竟敢——”又惊又怒的声音,“你对得起谁?”
众人皆一顿,敛声屏息僵在原地。
不知怎地,又动了气。
随之,绛郡公拂袖而出,大步离开。突地,回头看了桑妩一眼。
廊下,桑妩抱着猫又一顿。
既然已经被看见,干脆坦然,盈盈福了一礼:“大伯父慢走。”
绛郡公脸色很不好看,很不好看。
但他终究什么也没说。
离开之后,小院空气一下轻松了不少,婆子丫鬟俱都抚着心口:“真要命。”
桑妩也无语沉默着。待回到屋里,青年坐在窗边,眉眼在秋光中垂覆,读着信,倒没有争执过后的烦闷。只是过于冷静了,近乎冷峻,直至看见她,才重新柔和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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