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去生机,安静得连生息都无,仿佛行尸走肉,只剩下麻木绝望。
“这些人,能生祸端,危害我的性命?”季晚看着那些人,问沈苍。
沈苍本有意反驳,可张了张嘴,竟无从反驳。
暖风依旧。
身后三里地外的高墙之内是富饶的皇家苑囿。
珍奇异果、牲畜异兽,应有尽有。
但在此处,人间即地狱。
但……亦可以是另一幅景象。
“沈苍,你让人回上林苑,把仓库都开了,所有的粮食、蔬菜、瓜果,还有生禽家畜的肉蛋……还有行宫里的储备,有多少是多少,统统送来。”
沈苍没有犹豫多久,唤了身边一锦衣卫,仔细叮嘱,让他骑上最后一匹快马往上林苑方向。
灾民们又近了一些。
季晚沈苍,再加上侍卫,不过四人。
不等沈苍再问,他已经走了出去。
站在了大路上,站在了灾民之前。
人群缓缓停了下来。
都看向他,安静极了。
夕阳映衬着他的双眸,亮极了——若赵珩在,若赵珩看到,定要沉溺在这璀璨如星的眸子里。
他道:“要吃饱的跟我走!”
起初,人们是不信的。
但吃饱二字足够让绝望的人潜意识地要奋力一搏。
有人问:“真能有口吃的?我们一百多人。”
季晚道:“有!赈灾粮已在路上,一个时辰就能送过来。”
又有人问:“那我们去哪儿?一路北上被人轰赶,连歇息都没有落脚的地方。”
季晚指向那湖边早已废弃的村落。
“有我在,无人会赶你们走,无人会让你们再受流离之苦。”
路还差最后一截没有打通,季晚带着沈苍几人提了工具继续砍树。
灾民中有青年人,驻足片刻,也都上前帮忙。
几日不能清理完毕的荒草与密林如数砍倒。
于是山坳中那静谧的小山村就露出了真容。
大部分夯土墙都风化了,房梁朽木,碎瓦撒了一地。但这没有关系,比起风餐露宿,已是很好的地方。
人们择了几间尚算完好的屋子落脚。
季晚将几个人随身带着的一点点干饼子凑在一处,先给孩童们一人吃了一口。
有饿极了的大人眼里闪着绿光,似乎要来抢夺,被沈苍的一个眼神震慑,没敢轻举妄动。
刚刚还麻木与绝望的人,现在终于有了几分精神。
眼神发亮,看向来时的那条大道。
“不要急。一会儿就能吃上饭了。”季晚安抚。
一会儿是一个缥缈的概念。
也许是一会儿,也许是一个时辰,也许是一天……
季晚站在村头眺望的时候,不是没有想过最坏的结果。
饥饿之人没有理智。
若那前往上林苑送信的锦衣卫半路耽搁了,若上林苑的官员并不卖他季晚这个人情,若运送粮食的车马一时凑不齐……
仅靠寥寥数名护卫,根本挡不住百余灾民再次陷入绝望后的愤怒疯癫。
莽撞吗?
愚善吗?
执拗吗?
任谁都要笑话他一句心慈无度。
……可他向来是这样的人。
人生中大部分的时刻,他无法选择。
于是在那些他可以选择的路上,他更愿随心顺意。
意外没有发生在今夜。
在天彻底黑下来前,便有骑兵护送了一辆装满粮食车辆入了村子。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欢呼。
接着是第二辆,装满各种烹饪用的器皿。
然后是第三辆,上面皆是些成品药材。
第四辆,第五辆,第六辆……
篝火燃了起来,大铁锅也架了起来,有人从湖里汲水,锅里煮上了肉与粥。
香味飘散出来。
人们的眼神里绝望已一扫而空,生的希望被点燃。
季晚安排人依次给灾民打了稀粥,又叮嘱一次不要吃太快、吃太多。
人们三三两两地在周遭坐下,小口喝着滚烫的粥。
享受着食物带来的片刻满足。
有几个人喝完了粥,没怎么休息,过来给季晚行礼。
“大人,我们几人,打算连夜动身离去。”带头的男人说。
季晚诧异问:“不留下来吗?荒郊行路凶险,这深夜去哪里?”
男人道:“我们几个人的家里人都走散了,想来也在京郊附近流离漂泊。我们在此有吃有喝,可家人还在外面忍饥挨饿,没办法安心。”
身侧另一人连忙附和:“是啊大人,等寻到家眷,我们必定尽数折返,前来此地落脚。”
季晚点头道:“既然如此,我便不拦着你们。若你们沿途遇见逃难的百姓,便让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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