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来自南方的川贝、三七等名贵药材,琳琅满目。
这边的门面房里堆着高粱、小米等杂粮,那边的小摊儿上则摆放着包装精美的茶叶、光洁细腻的瓷器。
操着浓重东北口音的伙计,唾沫横飞地夸着自家的木耳、干菇、毛皮货真价实;一口南腔吴语的掌柜,则慢条斯理地推销着柔软的棉布、雪白的肥皂、色彩艳丽的丝绸。
偶尔还能看到俄国货,如煤油、各式铁器;日本货也不少,大多是火柴、纸张之类的日用品。
掌柜伙计们聚在一起,看似随意地谈笑风生,手中仅仅掂量着一捧茶叶、二尺棉布,口中谈着的,却往往是上万斤茶叶、一整火车皮棉布的大买卖,举手投足间,都关乎着巨额的财富流转。
如此汇聚金银财气的地方,自然也容易吸引那些喜欢金银之人前来分一杯羹。
林掌柜口中的那位何仙姑,想必就是看中了这里的人流和财气。
崔九阳如今已是三极巅峰的修为,在江湖上,早已算得上是一号了不得的高人。
更何况,他修炼的还是至八极这种绝顶传承。
即便如此,当他踏入这片市场时,也不禁微微皱了皱眉。
在这等浊气混杂、铜臭逼人的地方,他体内的气息都感到有些滞涩,甚至连对周遭灵气的感应力,都似乎有一丝下降。
一个真正一心向道的普通江湖修士,怎么可能会将自己修行清修的道观,设立在这样一个龙蛇混杂、气场驳杂的地方?
虽然道家也有“入世修行”的说法,但入世,并非是要真正沉溺于这等纸醉金迷、物欲横流之地。
而是要在红尘俗世中历练心性,琢磨人情世事,遍历红尘三千,最终以出世之心,行入世之事,将人间百态都化作修行路上的感悟与资粮,而非被俗世所迷,被财富所困。
崔九阳随意找了几个在市场中闲逛的路人,打听金仙观的具体位置。
一问之下,他来得倒还真是时候——今天金仙观中正好有一场祈福法事,据说十分灵验。
那几个被问的路人,脸上都露出一副“我懂你”的表情,其中一个还主动笑着问他:“你也是特地来参加金仙观的祈福法事的吧?这都下午了才来,怕是很难进去观里了。我听说啊,有些虔诚的信徒,天不亮就去观前排队了呢!”
看来今日金仙观这场祈福仪式,动静着实不小,吸引了不少人。
随后,崔九阳又顺势向这几位路人多打听了几句关于祈福法事的细节。
人家见他是外地口音,倒也热心,解释得十分清楚:原来这位何仙姑,每月都会定期举行一次盛大的祈福法事。
法事的最后,何仙姑会在参与法事的信众之中,随机挑选出两人,施法让他们前往传说中的蓬莱仙境一游,亲身感受仙家妙境。
即便是没有被挑中去仙境一游的信众,事后也会得到何仙姑亲手绘制的护身符一件。
据说佩戴此符,可趋吉避凶,逢难化祥,灵验无比。
只是这金仙观本身地方狭小,容不下太多人。
若是去得晚了,挤不进观门,便什么也得不到,只能在外面远远地看个热闹,然后失望而归。
所以,那些想要参加祈福法会,期望得到仙姑垂青的人,便会早早地去金仙观外排队,以期能够顺利进入观中。
哪怕不能被选中游仙境,起码能求到一枚护身符,也算是不虚此行。
崔九阳一听,心中乐了,正好赶上这场面,自然不能错过。
反正宽城子火车站那边,看样子起码要好几天才能收拾出来重新卖票,中东铁路的混乱局势也不知何时才能平息,他注定要在这长春城中耽搁一段时间。
而且,这长春城内处处妖气与灵气混杂,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怪异。
既然暂时走不了,不如就趁此机会,跟着去金仙观瞧瞧热闹,看看这位何仙姑究竟是何方神圣,也顺便打探一下,这长春城中的异常到底是因为什么。
自从太爷那里出来,碰见的事儿最小的也是阳山那的夺命延寿丹,这些江湖上的热闹事他还没怎么掺和过,倒是也有些好奇之心。
顺着路人指点的方向,崔九阳信步穿过熙熙攘攘的市场,来到了位于市场一角的金仙观外。
果然,远远地,他便看见金仙观那不算高大的门外,已经密密麻麻地挤满了人,男女老少,各色人等都有,大家成群地聚在一起,交头接耳,满脸期待又夹杂着些许紧张地叽叽喳喳议论着什么,气氛十分热烈。
也不知这些人隔着一道墙,究竟在兴奋些什么。
他越过这些拥挤的人群朝那金仙观望去。
这一看,他心中的疑惑更甚。
这金仙观,虽然名字叫“观”,但从其建筑形制和规模来看,与其说是一座道观,不如说更像是一座普通的小庙。
观与庙,虽然都是宗教场所,但两者之间其实有着本质的区别。
笼统的分,观,大多属于道教独有的宗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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