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一向没有兴趣了解。千年以来,他确实也是那么做的。
如今即将道满,不成想竟不得不为凡事所累。
他心想,可见收徒这件事他果真随了那人,没有任何天赋。
看着自己的爱徒站在原地,等待那个散修女子上前,文渊虽已不至于为其感到怒火,但恨其不争的心情还是有的。
对于明瑕一而再再而三的陷入情爱之中,文渊已经无奈。
他端坐上首冷冷地看着二人走近,看到那女子不懂规矩的目光,以及那手腕明显走火入魔的瘢痕,片刻,竟生出莫名凡念——明瑕这孩子与其娶这散修,还不如娶那凡女呢。
只是,那凡女大抵是死了。
待二人走至他的近前,文渊灵压骤起,郑皎皎全身一僵顿时咚地一声跪在了地下。
紧接着一道剑诀刚起,旁边腾云起身,一把握住了明瑕的胳膊。
“师弟!”
明瑕凝眸看向施压的文渊。
正垂首看着郑皎皎的文渊侧眸看了明瑕一眼。
霎时,勉强还算祥和的殿内瞬时凝固。
极为离得近的小宗掌门脸色变了变,看向明瑕。
明瑕脸色平静,站在原地,垂在袖子里的手紧紧握紧,手面的青色经络突出。
文渊收回目光。
郑皎皎心跳如鼓,脑袋一片空白,只有一个念头——被发现了吗?逃,还是等死?
在大乘的威压下,她似乎也无处可逃了。
文渊道:“何盈?”
郑皎皎哑了许久,方才后知后觉应了一声。
“弟子在!”
她不应该称自己为弟子,因为她是一名散修。但此刻,她已经无暇顾及了。
她的大脑急促分析着一切,努力去读懂现如今的空气。——明瑕没出手。是放弃她了?还是就是他出卖的她?不不不,此情此景,仙山有什么必要大费周章抓她一个散修立威?就因为她同桃夭勾结?可从前听明瑕讲,文渊分明对桃夭之事没有什么关心的。
文渊道:“你虽为散修,但于三江关帮助监天司转移百姓,并愿尽绵薄之力,为仙山尊者对抗他宗叛徒,此事可为真?”
叛徒?
是指叶梵天吗?
叶梵天被天灵宗除名了吗?
郑皎皎抬眸去看一旁腾云。
腾云神色宁静而看不出什么,但她很确信,帮仙山尊者对抗他宗叛徒这件事是腾云说的。
腾云帮她说好话,为什么?
“确实为真,能为仙山出力,是弟子心愿。”郑皎皎低头道。
她的假话似乎说的越来越真诚了。
文渊本就是为了让郑皎皎说出这句话,因此当她的确如他所愿说出口,文渊就不再用那极强的灵压来压制她了,她也得已松出半口气去。
“今日,念在你虽为散修,却并无害人之心,又确有功绩,吾便收你入仙山,你可愿意?”
此话一出,下面诸位小宗宗主各变了脸色,其余弟子亦脸色古怪。
文渊要收她为徒?——众人心知这是在给明瑕面子,但难免对这好运的散修女主有所非议。
郑皎皎顶着那若有若无的威压,跪在地上,感觉不到身边人,低头看到自己眼前的一方天地,乌黑色的金砖温润冰凉,她没有选择。
她垂着眼睛,行礼标准:“弟子愿意。”
“起身,上前拜过祖师。”
“是。”
她抬起头,面前看不出一丝不情不愿,膝盖、肩膀、经脉疼痛隐隐约约、连绵不绝。
上方,高高悬挂着一名张角道人画像,一副神仙散人模样。
郑皎皎持香跪下,念出弟子誓词,随后把香插到香炉里,仍跪在蒲团之上,等候文渊说话。
文渊道:“起身吧。”
郑皎皎抬头看了一眼他。
文渊一身青衣道袍苍苍,冲她伸出手,道:“心存邪念,任尔烧香无益处,持身正大,见吾不拜又何妨?”
郑皎皎将手放到他的手上,顺势起身了。
文渊收回手,道:“从此你便是仙山弟子了。”
郑皎皎看了一眼明瑕,略过底下神态各异的众人,躬身行礼:“是。”
文渊收完徒赐了法器便离开了,而剩下的结契仪式便因此变得中规中矩。
底下有人道:“没想到师尊竟然收了一名散修做徒弟。”
“师尊虽然走了,二位尊者还在上面,不要胡乱说话。”
“身为散修能修到如今地步属实不易,师尊威压出现的时候,连我都要跪下了。”
“白玉,你同那位小师妹打过交道,感觉怎么样?”
白玉脸色奇异,道:“什么感觉怎么样?”
“是不是当真天赋异禀?”
“……”白玉道,“自己上去问问不就好了?”
“我们若敢,还来问你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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