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勉强回过神来,才发觉杨公公正盯着杜五跟那道小小身影。
唐谅打起精神:“这杜五也好挨打了,竟被个小崽子哄骗的团团转。”
“小崽子么……”杨公公低笑:“唐提辖,可知道这小崽子的来历?是哪家的?”
唐谅先前因为景睨留心善怀的缘故,粗略把善怀身旁来往的人都探查了一番,却也知道大原的出身,便道:“他本来是这县城内一个财主之子,那财主一把年纪了仍爱色,可命不好,前两年暴毙身亡,家里无人主事,竟落败了,那秦寡妇就带了这孩子回到了牛头村。”
唐谅不晓得杨公公为何会在意大原,便尽量说的详细些。
杨公公道:“这财主家里还有人在么?”
此事唐谅却并不晓得,故而不能答:“公公若想知道,属下可以去查。”
他本是随口应对的话,谁知杨公公道:“嗯,去查一查吧,详细些,以及那财主家里还有什么亲朋故旧之类的。”
唐谅暗暗惊疑,不由猜测:莫非……杨公公看上了大原,想要收个干儿子么?
毕竟宫内的大太监们,颇为流行这一套。而且大原生得也还不错,人又很机灵,很不像是个只有五六岁的孩童。
正要去,杨公公道:“低调行事,最好别叫人察觉。”
唐谅心一紧,直觉杨公公恐怕不是为了收干儿子这么简单。
但一个小孩子而已,又有什么值得宫内炙手可热的大太监留心的?
等到唐谅离开,杨公公才转了方向,往假山那边瞥了眼,依旧不见景睨出来。
杨公公啧了声:“臭小子,还不足兴,简直比吃了不老回春丸药还要能折腾……就这么贪爱新鲜,留神亏了肾气,回头看你脚软不软。”
又想到善怀的模样,先前惊鸿一瞥,虽荆钗布衣,却清润素净,自有风韵,可看着老老实实,却不像是个妖妖调调做派轻浮的,且听闻还是嫁了人的,竟不知怎么就撞入那小爷的眼了。
太湖之石,峰峦叠嶂,虽是假山间,却有真趣味。
善怀极其后悔跟景睨说了那句话。
她就该低下头规规矩矩地走开,那窗棂纸不破也罢。
如今,那层纸戳破了后,连她自己都仿佛要性命不保。
善怀从会走路,就懂帮家里干活,从小到大,家务,农活,哪一样不精通。农忙的时候,甚至一整天都要在地里,累的腰酸背痛。
她的体力本已经是不错的了,从没想过,这世上会有比干农活还要累人的事。
跟这个相比,她还是宁肯去下地,哪怕是累死在地里,也比稀里糊涂死在这一片石头堆里要强。
她明白了,李嫂子之前说的“打架”,起初她以为是真的打架,后来慢慢地……她明白那其实不是。
直到现在,善怀又觉着,这岂不是跟打架一样的么,只不过她实在打不过景睨。
到现在,她记不清自己打了他多少下,又被他“打”了多少。
她气的无法,骂他,他笑,她打他,他还笑,她忍不住哭了,他俯身,撩起她垂落在脸颊边儿上的汗津津的乱发,亲了亲。
她一度有些昏厥,他却很耐心地等待她醒来。
而那个不该出现在她身上的东西,那个超出她预计的模样怪异的东西,还在。
“我不看了,不好看……”迷迷瞪瞪地,她半是恼恨地求饶,“拿开拿开。”
景睨的唇红的惊人,眼睛亮的骇人,垂眸细细打量那番景致,绮丽曼妙,无可形容。
忽然无师自通地想到一句“落红满路无人惜,蹈作花泥透脚香”,竟似应景一般。
“不好看么?”景睨轻送缓笑:“明明极美,不信你再看看。”
作者有话说:
懊恼春光欲断肠,来时长缓去时忙。
落红满路无人惜,踏作花泥透脚香。
小溪至新田四首(其四)杨万里
感谢彩云的火箭炮,感谢iuiu和一美的地雷~
小景:从此请叫我尽职尽责景老师
善怀:上了课才知道被上课多辛苦
好难写的一章啊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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