善怀笑着点头,手上利落切面,动作不停。
直到下好了长寿面,善怀才得空歇息,坐在灶前的凳子上,用手背擦了擦额头的汗。
冬梅走过来,掏出手帕给她擦拭,善怀回头冲她笑笑,冬梅道:“娘子,你怎么会这许多又新奇又好的本事?改天教教我吧?”
善怀道:“这不难,你想学也容易,就是醒面的火候有些难以掌握。”
正说着,有丫鬟来道:“娘子,我们夫人请您过去一趟。”
冬梅陪着善怀向内宅走去,来至夫人院中。原来夫人不知景睨的心思,妥帖起见,便借口更衣出来单独见了善怀。
猛地相见,望见她竟是一身的粗布衣裙,且看着便不是新的,不由惊愕,望着其人,却自有一种清正和美的气质。
善怀刚行礼,夫人已经起身走到跟前,握住手道:“见了人才知道,何为‘心灵手巧’,何为‘秀外慧中’。我原先还担心老爷临时请的娘子,未必妥当,现在才心服口服,真真是请对了。”
善怀脸红道:“不算什么,夫人喜欢,就不算我瞎忙活一场。”
夫人听她话说的实在,便知是个没心机的,不由笑道:“哪里就瞎忙活了,多亏了娘子做的那些喜饽饽,竟叫老爷跟我在众人面前大大的挣了脸面。”
说话间,嬷嬷端着托盘上来,夫人拿起其中一个缎子做的布包,含笑道:“这里是一点简薄谢仪,是老爷跟我的心意,娘子千万收下,若是不收,就是嫌弃我们寒酸了。”
善怀莫名,心里忖度什么叫“谢仪”,等那布包沉甸甸地在手中,才恍然明白,依稀记得王碁去给人家写字,也曾得过“谢仪”,原来是钱:“不、太贵重了……”虽没看到多少,但那沉甸甸的手感,前所未有,善怀有些慌。
夫人忙握住她的手:“娘子是嫌弃我们么?”
“当然不是……”
“娘子抛下自己的店面,过来尽心竭力相助我们做好了这场满月席面,已经是感激不尽,再多银钱也不足以表达我夫妻两的谢意,你不收,就是嫌少……”
旁边冬梅笑道:“索性我来替娘子收了吧,娘子只顾推让,可别为难了夫人。”
“这才是呢。”夫人忙将口袋递给冬梅,又指着旁边托盘中道:“这里是一包点心,一包酥糖,都是今日给宾客的回礼,娘子且带着,还有这两匹缎子,也算是个彩头。”
善怀还要推让,夫人道:“今日好些人问我,哪里找的巧手师傅……我看,还有人家想请你呢。娘子若是有意,我便告诉他们,日后若有需要叫他们自去寻你,如何?”
善怀没想到这还能成一门生意,忙点头道:“使得。多谢夫人。”
正寒暄,一个六七岁的男孩子走进来,手中抱着个寿桃在啃,津津有味:“好吃,暄甜。”
夫人笑道:“这是我们老大,平时皮的了不得,又挑嘴,这还是头一遭看他主动吃面食,这丫头是老二,盼了好多年,终于有了个女孩儿,算是美梦成真了。”
善怀探头,小心翼翼地打量那襁褓中的孩童,见小娃儿粉嫩嫩地,心也为之一软。
从夫人房中出来后,便要回骡马市,后面两个丫鬟帮忙拿着点心酥糖,抱着缎子,冬梅见善怀突然间情绪似有些低落,不明所以,明明活儿做的出色,又有谢仪,不是好事么?
冬梅悄悄问道:“娘子,怎么了?是不是累着了,不舒服?”
善怀抓了抓脸:“没。”
她只是见了那小小婴孩,忽然想到,跟王碁“同居”一室的多少个夜晚,她暗暗祈祷赶紧怀上个孩子,现在想想……不知是哭是笑,那个“美梦”,却也似遥遥无期了。
到了门口,正欲迈步,无意中抬头,却瞥见前方仪门处似乎有一道劲拔人影,灯笼光中,身姿挺拔,尤其醒目,旁边几个人围着他,有的略低着头,有的仰头看他,不知在说什么。
他似听非听,神不守舍的。
善怀忙止步退了回来:“我们……还是不要把正门走,许多宾客在,别打扰了他们。”
冬梅也早瞥见了那道身影,并不说破:“也好,娘子想的周到。”她便对丫鬟们道:“劳烦姐姐告诉一声前头跟我们的瑞儿,从侧门走。这些我拿着就行了。”
其中一个丫鬟把东西给了冬梅,另一个领路往侧门去,不多时到了门边,冬梅抱了缎子,善怀把酥糖跟点心接过来,道别出门。
谁知刚出外,便听见马蹄声响。善怀本来不以为意,直到看见路上一匹高头大马疾驰而来,夜色中,马上之人身形微微起伏,锦衣月下生光。
善怀错愕,总不能再退回府里,左顾右盼并无躲闪之处。
此刻景睨已经策马到了跟前,勒住马儿道:“上来,我送你回去。”
善怀先前就是为避开他才没走正门,不知他怎么竟像是狗鼻子一样:“我、不用……”她勉强说,垂头不看他,“一会儿我……”
景睨一抖缰绳,马儿上前,他却从马背上斜身向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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