部堂官怔住,踌躇不前。
他是奉命而来,按理说堂堂正正,并不忌惮他人,但要是景睨……那位十九爷可不是个按照常理出牌的,“恶名远播”,管你规不规矩,一旦落在他他手里,惹了他的逆鳞,下场可不只是被斥责几句或者打几板子而已,命有没有还是两说。
偏偏就算景睨真杀了人,也未必会有事。死也是白死。
一时之间,先前嚣张的气焰竟收敛起来,正要找个借口暂且退下,便听到身后有人道:“就算给景十九知道了又怎么样,他还真是本朝的千岁爷了么?”
唐谅闻之色变,兵部堂官却急忙退避行礼,口称:“卑职参见吴都督。”而唐谅也跟着躬身,心道不好。
只是无人留意的是,唐谅在行礼之时,手向后挥了挥,身后的侍从官见到,便悄悄闪向内堂。
这吴都督乃是五军都督府中的左军都督府长官,可以说是压倒在场所有武官的存在,他一现身,在场所有人尽数噤声,一片齐刷刷的甲胄响动。
吴都督扫视在场众人,目光落在唐谅身上:“唐提辖,你方才说什么,好大的威风啊。”
唐谅笑道:“都督怎么竟亲自驾临了?有什么大事派人来说一声就是了。”
吴都督冷着脸:“那怎么使得,你唐提辖拿着鸡毛当令箭,把谁放在眼里了,在你眼中只有一个景十九……不是么?”
唐谅道:“大人见谅,卑职也是奉命行事。”
吴都督冷笑道:“别人怕他,我可不怕,想当年,就连他那老爹,还曾经是老子的手下呢,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儿,仗着皇上的宠爱,竟把满朝文武都不放在眼里,有胆子叫他出来跟我直接说,他家里管不了他,我便替他们管管!”
唐谅蹙了蹙眉,面上却还带着一丝笑意:“那是,您是长辈,长辈自然不必跟晚辈计较。”
“你也不用跟我花言巧语的,”吴都督斜睨着他:“你想抱他的大腿我不管,但兵部的事,军中的事,跟他不相干,他的手别伸得太长,不然老子才不管什么晚辈长辈,必定对他不客气。”
这吴都督,也是军伍出身,景泰侯当年混迹军中,也确实曾是他的同僚,大约是品级上稍微低了些许。
景睨担任宫中禁卫指挥副使,身份却比这些老人更显赫了几分,自然有人看不惯,这吴都督便时常以长辈自居,每每出言不逊。只是景睨毕竟心里还有些敬重这老头子,又念他年纪大,便没有理会,吴都督见状,便得意洋洋,自觉压了他一头,又觉着景睨毕竟年少胆小,气焰更加嚣张。
唐谅因为看到这老爷子出现,知道挡不住了,方才便已经暗中打了手势,叫人去报知景睨,所以他一门心思想要拖延时间,一切等景睨来了再说。
于是只仍陪笑:“那是,那是。”
谁知他在这里“忍辱负重”,却有人受不了,那就是跟着小天儿一起来的两名亲随,其中一个正是那日在东城宅院差点捏伤善怀的,最是脾气耿直,见这老头贬低景睨,偏偏唐谅也不敢呛声反而一派顺从,他心里实在不忿,只是还忍着。
吴都督见唐谅驯顺,心里稍微满意,便道:“那个什么,叫王什么的,违反军法,自然要交给兵部处置,还不立刻带出来?”
唐谅忙把王桓受伤,不能移动的话说了。吴都督皱眉道:“当年我们在战场上,肠子都流出来了还能跟戎人挥刀,这又算什么?拆一面门板,抬也要抬走!”
唐谅见他雷厉风行,景睨却一时半晌还不能到,忙道:“都督,这件事……只怕内有玄机,一切还等十九爷来了后,再行商议的好。”
谁知吴都督怒发冲冠:“什么十九爷,他才多大,就敢称’爷’!叫他出来到我跟前,我倒要看看他敢不敢跟我推三阻四的!”
这会儿就连小天儿的脸色都变了,那内卫更是忍无可忍,竟道:“别太倚老卖老了!”
他的声音不大,但因堂中无人出声,老头自然是听见了。
当即猛然回头道:“谁在说话!”
那亲卫本就忍不得,闻言道:“是我说的又怎么样!十九爷须没有得罪你,你却在这里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地说些不中听的,不是倚老卖老是什么?”
吴都督怒道:“混账,给我拿下!”
跟随他来的两名将官上前就要动手,唐谅忙拦阻:“别动手,有话好好说。”
小天见自己的人惹事了,当然不能干站着,顿时呵斥道:“少胡说,那是都督大人,莫要冲撞!”训斥几句,又向着吴都督道:“他是个粗人,不会说话,我替他向您老人家赔不是。”
吴都督知道他是跟着景睨的,既然景睨不在,倒是要拿他做个下马威,当即道:“一个亲随,冲撞上官,哪里的规矩,你三言两语就能揭过去了?未免太不把老夫放在眼里。”
小天儿皱眉:“都督大人想如何?”
吴都督道:“在军中冲撞上官,当如何?”
旁边一个随行官道:“轻则十军棍,重则三十。”这军棍却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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