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你在秘阁读书,但秘阁差遣官也可以去其他馆阁借阅书籍。”
我又不是差遣官。算了,就当我是差遣官,差遣职务为读书。
曹暾点头:“是,谢王大夫。”
王尧臣道:“你如刚才一样,称呼我为王先生即可。”
曹暾从善如流,然后平静淡然地继续读书。
刘吏人见曹暾不卑不亢、不急不躁的态度,心里叹息良久。
自己若是能在当值之初便遇到王尧臣那样的职位很高的官员,他一定会战战兢兢。曹暾却象是面对亲近的长辈似的,面无异色。不知道这是曹暾出身高的缘故,还是曹暾性情的缘故。
无论缘由如何,曹暾真不愧京中盛名。
刘吏人想,若宫中有了皇子,曹暾定能为皇子伴读。
曹暾入秘阁后,赵祯就有些心神不宁。
过了小半日,张茂则见曹暾身边有吏人和王尧臣照顾,便去向赵祯禀报曹暾的情况。
赵祯失笑:“王伯庸又溜去秘阁了?编修的工作这么闲吗?罢了,且让他再躲几年懒。”
王尧臣虽然不是庆历新党,但中立更讨两端嫌弃。再者王尧臣在西夏战场与范仲淹、韩琦等人相处融洽,还为范仲淹和韩琦上书辩解过,于是王尧臣母丧回朝后,便只领了编修的闲职,没被重用。
赵祯一定会重用王尧臣,只是稍等几年而已。
“曹玉璋拜托王伯庸照顾暾儿啊。”赵祯笑完后,微微叹息了一句。
他明白曹琮选择王尧臣,正是因为王尧臣只为编修闲职,曹琮显示出和王尧臣私下的交情,也没有勾连朝政。
赵祯一直很清楚,曹琮为人谨慎,几乎不与朝中有实权的人深交。
他对曹家的警惕,不是曹琮不够小心谨慎,只是曹家身为代代都有名将、在文官武将中都有美名的开国勋贵,天生就权势过重。
无论曹琮如何谨慎,朝中大半官员都会敬重他。
赵祯想起年幼时父亲对自己的叹息。
澶渊之盟后,父亲将寇准贬出朝廷,便是这个缘由。
寇准那时什么错漏都没有,但他在朝野名声太重,民间无知百姓连父亲御驾亲征都认为是寇准的功劳。
京城地震,“归安少年”声名鹊起,赵祯在宫里也有所耳闻。
曹暾扬名,此举并无敏感之处。此时主导者肯定是章衡和章楶两位弱冠青年,曹暾只是被他们带着一同出风头。
可曹家没有累世功勋的家境,章衡和章楶又怎会与曹家结交?京中官吏又怎会容忍有旁人对救灾指手画脚?
曹琮只要想让曹暾扬名,便有的是人脉。
就像即使他忌惮曹家,但曹琮未死,禁军三帅必有曹琮一席之地,否则他不能压服朝中舆论一样。
赵祯心中遗憾。
曹琮是很好用的人,可怎么正好是后族?
后族不需要声望、功劳、才干皆为上等的贤人啊。
群臣都骂张尧佐,但张尧佐那样的外戚,才更适合做后族。
赵祯压住心中复杂的念头,继续询问曹暾在秘阁的读书情况。
得知曹暾首先选择学习官制,赵祯满意地颔首。
当年大娘娘教他读书,待他能通读六经后,也在为他读史书之余,教导他分辨官制。
大娘娘曾言,要读懂本朝官制,才知道太宗制衡群臣的智慧。
当初许多官员反对大娘娘封后、听政,可再多的人反对,只要坐在上首处的人主意已决,底下的人的反对便无用。
大宋弄如此复杂的官制,就是要一个实权职位,被许多人分权。虽然这样行事效率很低,但皇帝永远不用担忧朝中文臣武将威胁皇位。
即使是禁军帅臣和两府宰执,即使如寇准那样大的功劳和范仲淹那样好的名声,皇帝也是想换就换,想贬便贬。
皇帝的约束,只有将在史书中记载的后世之名。
赵祯道:“等午时,接暾儿与我一同用膳。”
赵祯对宫人一直很宽和,除非正式场合和强调自己主张的时候,很少自称“朕”,因此许多宫人都对赵祯很肆意。
有一次宫人知道赵祯袖中有关于宫人待遇的奏章,竟敢去拉扯赵祯的衣袖,抢夺赵祯袖中的奏章,赵祯都不生气。
外臣听后,无不感慨赵祯的仁慈。
但张茂则身为最受赵祯信任的中官之一,他从来都对皇帝无比恭敬。
赵祯命令后,他详细地询问了时间,又问赵祯如何准备曹暾的膳食,需不需要给稚童额外准备食物后,才离开。
张茂则很细致恭敬,赵祯却眉头微蹙。
他猜到,张茂则可能意识到了曹暾身份不一般。
罢了,张茂则身为伺候他的人,被他吩咐太多关于曹暾的事,意识不到就太蠢了。
赵祯心里明白,但还是有点自己没意识到的不喜。
不过想到又能见到他唯一的儿子,赵祯心里生出喜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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