骂得满脸羞红,不敢再说话。
高若讷看了看宋庠,心中长长叹息一声。
他拱手道:“皇后所言极是。当务之急乃是告知郎君真实身份,让郎君做好入宫的心理准备。待陛下下次清醒,臣会召集百官,当众替陛下拟定诏书,接郎君入宫。”
曹皇后抬头看向高若讷。
高若讷神色自若。
曹皇后道:“诸公不必太惊慌。北方和西北边疆陈有重兵,前任宰执都在边疆戍守,诸公只要同意戍守边臣便宜行事,北方之围无须诸公为难。”
宋庠松了一口气,道:“确实如此。”他太慌张,一时忘记了此事。
曹皇后又道:“狄青乃当世名将,我叔父生前常夸之。他曾多次抵挡西夏进攻,陛下深爱之。待陛下醒来,诸公可问陛下是否让狄青节制西北兵事。”
宋庠心头又稳了一些:“当是如此!”
曹皇后道:“南疆我就不了解了。”
梁适道:“北方安稳,南方不足为惧。待南方战报再次传来,若有战绩亮眼者,就让其暂时统帅南方驻守禁军。皇后,臣记得曹家有将驻守南疆?”
曹皇后摇头:“我不了解。”
见曹皇后一涉及曹家之事就闭嘴不言,梁适心中生出悲意。
梁适道:“臣会护好郎君。”
曹皇后一直紧绷着的脸上才微微缓和。
她站起身,对宰执深深鞠躬:“我娘家侄儿太苦了,我无能,恳求相公多看顾几分。”
不说原本就与曹暾有交情的王尧臣,就连宋庠和高若讷眼眶都红了一分。
曹皇后口口声声说小侄儿无父无母,孤苦无依,她是在骂皇帝,何尝又不是在骂自己?
他们又想起几年前,同日之内,曹皇后遭遇宫变,曹暾差点被烧死。宫变和曹家纵火至今是悬案,陛下不准人再查。
包拯触怒皇帝,惨遭下狱,难道也是因为……
当朝宰执细细回忆,思索有多少人知道曹暾身份。
富弼肯定知道。那被骂后还去送别曹暾南下的文彦博等人肯定也知道。
夏竦是不是……
他们想了又想,看向王尧臣。
王尧臣也有些怀疑了。
王尧臣问道:“皇后,夏竦是否……”
曹皇后摇头:“他不知。我很感激他,他对暾儿真心亲切。”
王尧臣松了一口气。
还好还好,夏竦不是太子潜邸之臣,不然未来夏竦又要入朝了。
宋庠为夏竦说了句好话:“夏公很爱举荐人才,一直都对人才很亲近。”
众人默默看向宋庠。
宋庠这话说得一点都不心虚。因为当年他和弟弟科举,就得了夏竦夸赞和举荐。
众人心想,还真是那么一回事。
夏竦虽然在弹劾富弼时过于无耻了些,但无论是处理政务还是举荐人才,都还算贤能。不仅宋庠,韩琦和范仲淹都受过夏竦恩惠。
夏竦……竟还算得上个好人吗?
众人为这个念头恶心了一下,赶紧不再多思。
宰执离开后,曹儛如同虚脱一般,斜靠在榻上。
她满脸潮红,脸上表情剧烈变幻。
冷静,冷静,越是临近胜利,越要冷静。
曹儛不断深呼吸,将心中狂喜一层一层压下。
片刻后,她重新套上了泥塑木偶的壳子,内心再多情绪,也不泄露一丝一毫。
暾儿,娘的暾儿,娘终于能与你一同生活了。
宰执离开皇宫后,立刻前往曹暾所在处。
曹暾正躺在春日树荫下看书,并一边看一边嘀嘀咕咕骚扰小叔叔看书。
曹佑已经弱冠。既然今年正好回京,他已经做好准备,参加今年京城解试。
曹佑第一次考科举,心里还是很紧张的。曹暾却是个坏孩子,不仅不安慰曹佑,还常常打扰曹佑备考。
曹佑总是对小侄儿狠不下心,即使再忐忑,也不能斥责曹暾。
听闻宰执再次来访,曹佑松了一口气。
他将书本放下,道:“来了。这次辛苦李璋了,来日他出孝,你好好请他吃一顿酒肉。”
皇帝对宰执说明曹暾身份当日,张茂则就将消息传递给李璋,李璋连夜避开宵禁,将此事告知了他们。
曹暾道:“好哦,我捉宫里的小羊羔,请他吃烤全羊。”
曹佑忍俊不禁:“行。”
他深呼吸了几下,道:“我去了。”
曹暾放下书:“嗯,我去装病。”
曹佑再次忍俊不禁。
曹暾回屋,脱掉外袍,钻进薄被中。
他装病无须太多化妆,只要露出蔫哒哒的神情即可。
曹佑出门迎接宰执。
他拱手作揖道:“暾儿生病,不能亲迎,请相公见谅。”
宋庠紧张道:“郎君为何生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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