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暾照旧以太上皇帝重病为由停止了皇家游园活动。
无须禁军表演水戏,赏赐照给,吏民无人不满。
他照常在书房小憩时,发现桌上多了一盆花。
抬起头,狄誐期盼地看着他。
赵暾失笑:“你想与我一同赏花,不必委婉。”
狄誐红着脸摇摇头:“不是让陛下陪我赏花,是陛下无心赏花,我便把花搬到陛下能看到的地方。”
赵暾碰了碰花瓣,道:“怎么是一大盆?折一两枝就够了。”
狄誐道:“只是赏插在花瓶的花,就不是赏春景了。”
赵暾深觉有道理。
他近日太忙,休憩时便躺着不想动,或许让嘉善担忧了。
赵暾问道:“金明池开放时,虽然不宴请,但你我可以扮作百姓游园。一同去?”
狄誐雀跃道:“好!”
帮狄誐搬花盆的狄诤在一旁插嘴:“你就说好?你不该谦虚一下‘陛下劳累,不去也可,无须勉强’,和陛下来个三推三让?”
赵暾鄙夷道:“你以为谁都和你一样虚伪吗?”
狄誐点头赞同道:“就是就是。哥哥,你别学那些虚头巴脑。”
狄诤:“……”你们小两口是一伙的,惹不起惹不起。
狄诤不仅要被小两口怼,还要陪着上街。
皇帝皇后就算小夫妻出游,护卫也得安排。狄诤不想去也得去。
不仅他要去,同样备考的范纯祐也必须去。
范仲淹听闻赵暾要出门,和当年赵暾还年幼的时候一样,欣慰极了,叮嘱赵暾好好玩耍,痛快玩耍。
赵暾撒娇道:“夫子,你还没为我想好字吗?他们出门怎么称呼我?”
范仲淹笑道:“早就想好了,只是忘记给你。”
范仲淹当幕僚,也是很忙的。平日里赵暾用不上字,他就忘记了。
赵暾缠着范仲淹留下墨宝,范仲淹毛笔一挥,写下“东君”二字,并题上了一句诗。
暾将出兮东方,照吾槛兮扶桑。——《楚辞·九歌·东君》
曹儛看着这句话,眼中闪过一丝痛苦。
赵暾的名字是赵祯所定。
当初赵祯对曹儛所生的这个儿子还是有过爱护和期盼。他定下这个名字的时候,就念出了这句《楚辞》。
所以,曹儛心存侥幸了许多年。
曹儛将复杂情绪压在心底。
她永远不会告诉赵暾这件事。她希望在赵暾心里,“东君”只和夫子范仲淹有关;这句包含期盼的《楚辞》,也只和范仲淹有关。
赵暾得意道:“夫子真厉害!这个字非常适合我!”
范仲淹失笑:“这有什么厉害?不过陛下确实非常适合这个字。”
即使赵暾的执政风格与范仲淹心中明君不完全相符合,但范仲淹仍旧坚信,赵暾就是大宋初升的东君。
狄诤在心底默默点头。
赵暾领了“东君”这个饱含着范仲淹沉重希冀的字,带着友人和扮作男装的狄誐一同出门。
他先去曹佾家中接死活不肯住宫苑的小可怜王雱。
王安石夫妻一同南下,将体弱的王雱托付给赵暾。王安石预判了赵暾会将王雱带去宫中,叮嘱王雱一定不要同意。
在王雱的坚持下,赵暾只能将王雱托付给舅舅。
听说王雱整日闭门苦读,这可不行,小孩子还是要多出门玩耍,这是夫子说的。
大喊着“我不要出门”的王雱被赵暾强拖出了门,声音凄厉极了。
曹佾倚在门口,对妻子说:“暾儿当年就是这样哭闹着不肯出门。”
妻子莞尔。
强迫了王雱后,赵暾又去富弼府中,强迫富弼让女儿同样扮作男装出门玩耍。
富弼拿着扫帚要赶走赵暾,晏夫人趁着富弼和赵暾吵架,悄悄把女儿放了出门。
“别理睬你父亲。忠孝忠在前,听陛下的。”
“是,母亲。”
赵暾见晏夫人出来对他颔首,才松开抱着富弼的手臂,逃窜出门。
富弼扫帚一扔,破口大骂:“他是匪徒吗!弃疾竟然跟随他胡来!”
晏夫人忍着笑意道:“弃疾可什么都没做,他连门都没进。”
富弼瞪着妻子:“他难道不是在门外接应你?”
晏夫人忍不住了,笑如银铃。
赵暾得意地扮作纨绔,带着一群被迫扮成纨绔的“狐朋狗友”,先寻了个酒楼享受奢侈的午膳。
他刚踏进酒楼的门,就听见有人提到他。
“陛下重用狄汉臣,狄汉臣真是大宋的卫青啊。”
“我看狄汉臣非大宋的卫青,曹佑曹国舅,更象是卫青。”
“不错不错。”
“哼,青虽富贵,不改奴仆之姿。若青奴才,雅宜舐痔,踞厕见之,正其宜也。”
赵暾脚步一顿,面无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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