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两脚一蹬就离世了,新帝把福宁殿的人都杀光,就是新帝处事暴虐了。
赵暾频频点头:“就是啊,暴虐的名声就落在我身上了。而且,我杀光了福宁殿的人,外界肯定会传闻是我弑君,杀人灭口。”
夏竦和庞籍对视一眼,眼中有了决断。
夏竦拱手,严肃道:“福宁殿的人不能杀。陛下的名声更重要。”
庞籍道:“陛下的处置很妥当。太上皇乃是病重驾崩,那么让张修媛为太上皇守陵,和施恩福宁殿中宫人,让他们出宫与亲人团聚,乃是正常行为。”
尹洙阴阳怪气道:“太上皇仁慈,保护张修媛和施恩宫人,说不准都是太上皇的遗命呢。”
赵暾立刻点头:“对,就是太上皇的遗言!”
赵暾扬起脸,唏嘘道:“太上皇真是仁慈啊。”
夏竦和庞籍都有些忍不住手痒。
虽然他们能理解赵暾早就盼着太上皇驾崩的心情,但陛下你在我们面前还是装一装吧,别让人说你不孝。
哪怕太上皇不慈,但民间还是喜欢你孝的。
赵暾也发现自己有点过于放飞了。
他揉了揉脸,板着脸,皱着眉头道:“总之,就是这样。”
什么总之,什么就是这样?陛下你庄重些!
韩琦无力极了。
他不由埋怨,范希文究竟怎么教的孩子。陛下样样都好,就是不像个皇帝。
韩琦道:“太上皇就是正常离世,陛下没有封锁宫里消息,只是让御医竭力救治。现在太上皇驾崩,陛下该召见群臣商议太上皇的葬礼了。”
赵暾这下眉头是真的皱起来了:“黄河很快就会进入汛期,朝廷没有多余的财力和人力国葬。”
他想了想,道:“将包三司使叫来。先三府一同商议,然后再召开朝会。”
真是的,怎么死在这个节骨眼上?算了,死都死了,人死为大,我原谅他死的时机不对了。赵暾大度又洒脱。
朝臣对太上皇驾崩一事确实都有心理准备。虽然见着皇帝封锁了半宿皇宫,他们心里有点嘀咕,但没有太多人认为是皇帝干的。
皇帝都是皇帝了,还大婚了,杀瘫痪的太上皇干什么?那不是自己给自己找事吗?
或许曹佾封锁皇宫,只是因为太上皇后和皇帝住得远,所以等他们到来吧。
当福宁殿的人被放出去,一些谣言传播,群臣都露出了目瞪口呆的表情。
有台谏官暗中上书此事,宰执严厉驳斥,命他们不准抹黑太上皇,传播皇室丑闻。
夏竦勃然大怒:“你们侮辱先帝,是谋大逆之罪!”
怒完之后,夏竦一抹眼睛,哭天抢地:“先帝那么仁慈的人,虽然犯了一点小错误,但仍旧是仁慈贤明的君王。啊,先帝!”
庞籍本来在憋红眼眶,夏竦一嗓子嚎出来,他差点没演下去。
在场众人,就只有韩琦真心诚意地哭泣,连王尧臣都只是红着眼眶叹气。
刘沆这个没道德的,则在用姜汁抹眼睛。
尹洙板着脸道:“不要添乱。朝中还有许多事未完成,陛下已经几宿没合眼。国葬也不会令那些事消失。”
台谏官见宰执又站在了一起,只能叹着气离开。
就算太上皇的丑闻是真的又如何?难道他们还能向死了的太上皇进言,让他别太荒唐吗?
如果太上皇是被张修媛弑杀,虽然他们应该上书陛下严惩谋逆者,但陛下要遮掩丑闻就不能立刻杀死张修媛,为了避免别人说他弑父也不能杀光福宁殿的人。
“唉,陛下真难啊。”
风声传到民间,百姓也在窃窃私语。
比起太上皇正常驾崩,百姓更相信那刺激的传闻野史。
虽然不断有人辟谣,如果丑闻是真的,皇室必不可能放过弑君的张修媛,但百姓嘀咕,太上皇不是原谅张修媛了吗?这就是爱啊!
“他们是爱了,陛下真难啊,怎么处置都不合适。”
“是啊,唯一可怜的就是陛下。陛下真是造了什么孽,才摊上这么个……”
“嘿!不可说不可说,不能侮辱皇室,要砍脑袋的!”
“哦哦。唉,陛下真难啊。”
因为心情太好,拉着狄誐翘班出门逛街的赵暾,闻言频频点头。
是啊,我真是太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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