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
南京镇守见城墙还没修好,宋军就兵临城下,知道无力守城,跑得比兔子还快。
南京城的精锐随长官奔逃,狄诤没有阻拦追击。
他打开粮仓。
南京城里的百姓饿死了很多,官府粮仓里的粮食还很充足。
这说明南京镇守也算个能臣?一个大城池,肯定至少要备上被围困大半年也足够兵卒吃的粮食。南京镇守做得不错。
狄诤将官仓里的粮食分发,并派兵挨家挨户敲响富户的门,向他们征集粮食赈济百姓。
他还命南京城没能逃走的青壮僧人修补城墙。
狄诤居然让出家人服沉重的徭役,哪怕宋朝的僧人听闻此事都十分愤怒。
在后世许多神话著作中,都有以狄诤为原型的人物成为佛敌。
可惜狄诤不仅是大将军,还是大文人,他的诗词文章远比那些诽谤他的故事传播广。那点诽谤的小故事,无伤大雅,没能成功抹黑他。
狄诤在南京城中休整一番后,向西追击耶律仁先的踪迹。
耶律仁先已经按下良心搜刮西京道百姓家中粮食,却还是没能将狄青彻底逐出西京道,就要回兵救援耶律洪基。
宋辽都在南京道和西京道搜刮百姓的粮食。辽人只能搜刮贫民家中的粮食,不能动与朝中贵人息息相关的权贵家中的粮食,逼死的人多,收获的粮食很少;南京道和西京道不是宋朝的南京和西京,狄青和狄诤父子二人可以肆无忌惮地打劫权贵家中存粮,搜粮造成的伤亡比辽人少,掠夺的粮食极多。
耶律仁先率领的辽军就算搜刮了粮食仍旧在忍饥挨饿。
他看到狄诤所率领的精力充沛的宋军,面露哀色。
天终于晴了。
雨过天晴,秋高气爽,万里无云,枫叶如血一般红艳。
真是一个登高赏秋景的好天气。
披着重甲的大辽铁林军,与同样披着重甲的大宋静塞军在宽阔的平原上静静对峙。
狄诤和耶律仁先都在军中。
狄诤虚岁刚到而立,正值年富力强;耶律仁先发须雪白,已经年过知天命之年,步入垂暮。
“杀。”
战鼓擂响,两军冲锋。
素来重骑兵不会对阵重骑兵,得不偿失。
按照正常兵法,该由重步兵抵挡重骑兵。己方重骑兵是用来占得先机,冲垮敌阵之用。
狄诤和耶律仁先都非不知兵之将,他们却都选择了用重骑兵冲锋。
一如当年唐河之战。
《孙子兵法》言:“故善用兵者,避其锐气,击其惰归。”
狄诤敢用静塞军冲击铁林军,是因为辽军饥饿疲惫,已显疲态,穷途末路。
耶律仁先为何要用铁林军冲击静塞军?
也是因为辽军已入穷途末路!
双方的旗帜在凉爽的秋风中舒展卷曲,代替了秋空暂缺的云彩,成了遮天蔽日的云海。
灿烂的秋日光辉照射在双方将军的铁甲上,即使是黑色的铁甲也泛起金色的光芒,乌压压的军阵中金光点点,仿佛巨龙身上金色的鳞甲。
前方的骑兵手握长长的钩镰枪,后方的骑兵拉开了两百斤的硬弓。马蹄踏地声如滚滚奔雷,枪尖迸溅火花的时候,箭矢也如十几日前的磅礴暴雨般落下。
马作的卢飞快,弓如霹雳弦惊!
静塞军从正中间将铁林军撕开。
狄诤率领步兵,从静塞军撕开的缺口中涌入。
耶律仁先指挥被撕开的铁林军和其他辽军从两翼夹击宋军。
两军混战,从昼战至夜。
温暖的秋日落下,冰冷的秋月升空。如霜的月光覆盖了流血漂橹的沙场。
狄诤手中长刀架在了落马的耶律仁先脖子上:“投降吧。”
耶律仁先的头盔已经落地,他披头散发,仰着满是血污的脸,看着月明星稀的夜空。
“哈哈哈哈!”
耶律仁先大笑,笑得老泪纵横,身形佝偻。
他手中马刀一横,血流如注,仰面倒下。
狄诤收起刀,默默勒马伫立,注视着这位契丹贤臣咽下最后一口气。
月光落在了耶律仁先不肯闭上的双目中,如寒气般冻结了他眼中的神采。
大辽铁林军,全军覆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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