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手人。”
萧衍接过供状看了一遍,便折好收了起来。
“康安还没抓到。”萧衍说。
“是,康明远说他到马场的时候康安已经不在了。”沈渡顿了顿,“陛下,臣在想,康安会不会已经跑出关了?”
萧衍想了想,缓缓地说:“跑不了,赵恒已经在关隘布了人,他出不去。赵猛那边也在追,这两日应该有消息。”
他看了沈渡一眼,“兵部那边呢?”
“兵部去年十一月升迁了两个郎中,方主事查到了。赵统领在追查。”
沈渡顿了顿,语气郑重起来又补了一句:“陛下放心,臣一定查到底。”
萧衍看着他,目光沉了沉,嘴角弯了一个很小的弧度。“朕知道。”
沈渡伸手去够萧衍手边那摞还没批完的折子,手指刚碰到纸边,就听萧衍的声音从对面传来。
“放着。”
沈渡收回手,直起身。萧衍靠在椅背上,“明日还有得忙,你回去歇着。”
“臣不累。”沈渡说着拿起折子,“这几本臣来批,陛下也歇”
话没说完,手里的折子被人从对面抽走了。
沈渡一愣,萧衍把折子拿过去,随手放在自己手边,语气却软了几分:“去吧,早些歇息。”
沈渡张了张嘴,想再说什么,但对上那双眼睛,一点商量的余地都没有。
他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那……臣听陛下的,回去歇息了。”
“嗯。”
沈渡站起来,走到门口,推门出去了。
远外,六皇子书房。
魏忠跪在门外,声音压得极低:“殿下,康明远招了,沈渡全程在场。”
门内没有声音。
魏忠等了一会儿,正要再开口,里面忽然传出一阵低沉的笑声,听得人后背发凉。笑了一阵,才缓缓停下。
片刻之后,那个声音慢悠悠地响起来:“知道了。”魏忠低着头,不敢接话。“他倒是越查越深了有意思。”
魏忠低声问:“那咱们”
“急什么。”门内的声音打断了他。
停了一下。
“可惜了……”那声音忽然轻了下去,“查得这么清楚,功劳立得这么大……皇兄舍不得他出事吧。”接着又是一阵令人发寒的笑意。
魏忠心里一凛。
门内沉默了一瞬。
再开口时,那声音忽然变了,不再是慢悠悠的调子,一字一句、沉沉地从喉咙里压出来:
“没我的令,不许动。”
魏忠猛地低下头。“是。”
门内不再有声音。
更鼓敲过亥时,御书房的门被轻轻叩响。
“进来。”
赵猛推门进来,带进一股寒气。他穿着禁卫军的厚甲,肩头凝着夜露,进屋后先搓了搓手,才单膝跪地行礼。鼻尖冻得发红,呼出的气在面前凝成白雾。
萧衍看了他一眼。“外头起风了?”
“回陛下,风大,凉得很。”赵猛顿了顿,“天沉得厉害,怕是要下雪了。”
萧衍没有说话,转头看了看窗外,手指轻轻叩了一下。
赵猛低声禀报:“陛下,城东那处宅子里的人,这几日频繁出入,像是在等什么。”
“等康明远的案子审完。”萧衍转回头,“他身边的人,够了没有?”
赵猛一怔,随即明白了陛下说的是谁。“臣已经加派了人手,暗中跟着,沈大人不会察觉。”
萧衍“嗯”了一声。“不必打草惊蛇,等他们动手,一个都别放走。”
“臣明白。”
“去吧。”
赵猛应了一声,退了出去。门在身后轻轻合上,带进来的那阵寒气被屋里的炭火吞没了。
萧衍站起来,走到窗前,推开一道缝。夜风裹着干冷灌进来,吹得案上的纸页轻轻翻动。天边没有月亮,云层压得很低,沉甸甸地覆在皇城上方。
他站了一会儿,没有关窗,任由冷风拂面。
脑子里翻来覆去地转着,萧启这个人,疯起来什么事都做得出来。沈渡查得越深,盯上他的人就越多。他已经派了赵猛加派人手,已经让人暗中跟着。
可万一呢?万一赵猛的人来不及,万一那些人比预想的动手更早,万一
萧衍的手指搭在窗棂上,微微收紧。
要下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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