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来张口衣来伸手,想吃什么吃什么,想要什么有什么。
&esp;&esp;还说她以前上班的时候不是天天骂领导傻逼想要躺平摆烂吗,如今过上这种生活,还有什么不知足的。
&esp;&esp;于是,谈判桌上的筹码开始倾斜,现实中的佟宛宛也有些被说动了。
&esp;&esp;是啊,船在水中不知流,身在福中不知福,过度贪婪,是要惹人厌弃的。
&esp;&esp;或许,她应该主动认错,去解释自己当初是被鬼迷了心窍,昏头昏脑神志不清之下才做出一些错误的决定,而实际上的她对皇上一往情深,绝不可能离开紫禁城,离开他的身边。
&esp;&esp;然而她张了张嘴,准备好的那些说辞尽数湮灭在空气中,一丝声音也没有发出。
&esp;&esp;人无法欺骗自己。
&esp;&esp;若是茶饭不足,心中所思所想皆是吃饱穿暖。若是生病在床,健康和长寿便是最大的期盼。若是一切都好,人便会去追求一些其他的东西。
&esp;&esp;比如说,幸福、成就、自由。
&esp;&esp;自古以来皆是如此。
&esp;&esp;古代的文人爬到一定的高度会产生对兵权的渴望,武将则是让子孙后代娶文臣家的女儿想要借此改换门庭。现代社会的富二代明明家中颇有资产,却频频创业想要证明自己,手握亿万资产坐于高处之人却在哀叹自己在奋斗的路上失去了幸福。
&esp;&esp;人心总是不足的。
&esp;&esp;她亦是如此。
&esp;&esp;佟宛宛深吸一口气,抬手握住他的,将那双禁锢着自己的手挪开,而后缓缓跪下。
&esp;&esp;并非没有成功的先例。
&esp;&esp;当初的李琼英,再之前佟家族姐,都只在紫禁城略待几年便归家去了,虽不知琼英如今何在,但佟家的那位族姐却自梳为道姑,经常在山川之间游历或是访问各处道观。
&esp;&esp;别人可往,她亦可往。
&esp;&esp;“臣妾有罪”,佟宛宛第一次真正地,实实在在地,不掺一丝水分地跪在他身前,她郑重地磕了个头,“臣妾不配侍奉帝王,自请……”
&esp;&esp;“朕劝你想清楚再说”。
&esp;&esp;玄烨闭了闭眼,垂在身侧的手掌猛然收紧又松开,再睁眼时,他的面色和语气一样,只剩下全然冰冷的淡漠,“开弓没有回头箭,不要做让自己后悔的事”。
&esp;&esp;佟宛宛沉默,视野中除了明黄色的龙袍,只能看到炕桌上的几枚桃核。
&esp;&esp;那几枚桃核被帝王禁锢于掌心,而后被牢牢摁于指尖之下。
&esp;&esp;伴随着一声脆响,饱满的桃核整个碎开,可即便如此,他却依旧没松手,绷着的手背鼓出条条青筋,用力捻着那些碎片,推着它在桌上划出痕迹,也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esp;&esp;佟宛宛打小就听不得这种摩擦的声音,像是磨牙、塑料泡沫互怼、指甲挠黑板、金属叉子刮盘子等等等等诸如此类的声音,都会让她头皮发麻,手软脚软,甚至想到的瞬间就会让她浑身不自在。
&esp;&esp;科学家解释说这种特定频率的声音可能是远古时期留下的生存本能。
&esp;&esp;在那个时候,猛兽撕咬猎物骨头的声音、同伴尖锐的呼救声都可能包含在这个频率范围内,对这种声音敏感,能够帮助人们快速识别危险并逃离,从而提高生存几率。
&esp;&esp;此刻,危险在无声蔓延,刻在基因中的生存本能正疯狂叫嚣着让她逃离此处。
&esp;&esp;但人类碰到最凶猛的猎食者,是无法生出抵抗或是逃跑的念头的,又或者说,事已至此,叫她怎么甘愿错过这来之不易的机会。
&esp;&esp;“我……”
&esp;&esp;“适可而止吧”,玄烨平静地开口阻止道。
&esp;&esp;他从怀里掏出帕子,漫不经心地拭去指尖鲜血,而后将其扔进旁边的火盆中,火苗蓬得飞起,高温的火焰烧得空气都扭曲了片刻。
&esp;&esp;佟宛宛倏然产生一种预感——再多说任何一个字,她都会死。
&esp;&esp;“还有半刻钟下学,孩子们就快回来了”,玄烨语调平淡地道,“明日沐休,你们娘几个一起用个膳,商量一下明日去何处赏玩”。
&esp;&esp;即便她不知悔改,他也不能见她一错再错。
&esp;&esp;至于那些她不懂的,他可以慢慢教她。
&esp;&esp;玄烨捏了捏眉心,压下得不到回应的焦躁,起身下榻,准备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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