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路口，刚好看见一辆白色车子往这边开过来。
&esp;&esp;她认出了驾驶座的人是谁，停下脚步等着。
&esp;&esp;车在她面前停稳。
&esp;&esp;邹文谦从车上下来，步子有点快，来到季宛宁面前时，他笑得比今早的太阳还要灿烂：“怎么还走出来了。”
&esp;&esp;季宛宁没吭声，伸手要去拉车门。
&esp;&esp;邹文谦眼疾手快，先她一步把车门打开，另一只手挡在车门上方，怕她上去时撞到头。
&esp;&esp;他们来到一家吃早茶的大酒楼。
&esp;&esp;季宛宁看着那些冒着热气的蒸笼，空了一晚上的肚子，此刻却提不起半点食欲。
&esp;&esp;她不是来吃饭的，也不是来叙旧的。
&esp;&esp;“宛宁，怎么不吃？”邹文谦观察着她的脸色，“是这些都不合胃口吗？”
&esp;&esp;季宛宁摇了摇头。
&esp;&esp;“那不然是……”
&esp;&esp;“邹邹。”
&esp;&esp;邹文谦愣了一下，“怎，怎么了？”
&esp;&esp;季宛宁不想拐弯抹角，“你刚回国就空降进上市公司做副总监，我猜你肯定很有能力，也很优秀，毕竟这是多少人挤破头都拿不到的位置。”
&esp;&esp;她顿了顿，“这种时候，你不该先把自己的事业稳住吗？”
&esp;&esp;邹文谦意识到她接下来要说的话了，把手里的筷子放了下来。
&esp;&esp;“为什么要来打扰我们？为什么要去找程岷？”季宛宁面色大变，眼神冰冷地看着他，“我告诉你，我和程岷不会离婚，永远都不会。”
&esp;&esp;邹文谦垂下眼睑，从外套内袋里掏出一叠东西，放在桌上。
&esp;&esp;是一叠照片，有胶片的，有拍立得的。
&esp;&esp;“这是初中的时候。”
&esp;&esp;他把照片推过去。
&esp;&esp;季宛宁低头。
&esp;&esp;照片里的是她和邹文谦，他们穿着校服站在校门口，她扎着马尾，笑得很傻，他在旁边比了个耶，笑得比她更傻。
&esp;&esp;“这张是高中。”
&esp;&esp;麦当劳店门口，她刚取到冰激凌，他突然凑过来咬了一口，她气得打他，他躲着笑。
&esp;&esp;剩下的有他们一起做值日，一起去海边，一起过生日。她靠在他肩上睡着了，他偷偷拍下来。他打球受伤，她蹲在场边给他擦药。
&esp;&esp;最后一张是他们刚在一起那年的冬天，她围着他的围巾，脸冻得红红的，两个人对着镜头，眼睛弯成了月牙形。
&esp;&esp;“这些能代替我回答你吗？”邹文谦苦笑，“因为我们有着很美好的过去，我对现在的你不是不甘心，是仍然爱着。”
&esp;&esp;“当年如果程岷没有拦着我，我一定会把你带去英国。那样的话，你们根本不会结婚。”
&esp;&esp;“是他偷了三年。”
&esp;&esp;“三年已经够久了。”他看着她，眼眶渐渐发红，“我没理由让他继续下去。”
&esp;&esp;“宛宁，难道你爱上程岷了吗？”
&esp;&esp;季宛宁没有回答邹文谦的问题，也没让他送她回家。
&esp;&esp;她一个人漫无目的地游走在街上，无意间进了一条花街。从里面出来时，她抱着一束向日葵。
&esp;&esp;程岷刚才主动给她发消息了，问她人在哪里，她没有回他。
&esp;&esp;接下来她也没坐车没开导航，就那样瞎走。
&esp;&esp;周围渐渐安静下来，高楼多了，人少了。原来这边是商业区，过年期间都空荡荡的，每栋大厦门口只有一两个保安守着。
&esp;&esp;她朝里面走了几步，觉得安静得有些吓人，便不太想往里走，抬眼瞧见路牌上写着“南出口”，就迈步往那边去。
&esp;&esp;走着走着，心跳突然快了起来，一下，两下，越来越快，快得季宛宁有点喘不上气。
&esp;&esp;她停下脚步想缓一缓，却在抬头时看见了面前这栋旧大厦的名字——富信大厦。
&esp;&esp;一瞬间，她的脚像被钉在了地上。
&esp;&esp;阳光从楼顶直直照下来，刺得她睁不开眼。她眯着眼，仰着头，往上看，往上看，再往上看。
&esp;&esp;她想看39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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