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淑梅把马彩云的意思如实讲了一遍,说:“她考虑的也不是没有道理,不能为了高家英,别的孩子都不管了。”
蔡小花十分失望,说:“那两个孩子将来住哪儿?我们家肯定是住不下的。”
孟淑梅:“去房管所问问,看看有没有出租的房子,实在不行,问问谁家在偷偷往出租房子,租私房住。”
蔡小花连连摇头,说:“我们家就是普通老百姓,没关系,也不认识房管所的人,有房子也轮不到啊,那些偷摸往外出租的,一个月房租顶上公房俩月的,有那钱干点啥不好。”
这确实是现实问题,孟淑梅也没什么好办法,索性就说:“那你们两家想怎么着?不解决住处问题就先不订婚还是怎么样?”
蔡小花忙说:“那哪儿行啊,还是得先订了婚再说,即便是到房管所去租房子,人家也得先看见结婚证才行。孟大姐,您能不能再跟马彩云说说,那高家强要回来,怎么也得一年以后了,先让高家英和门梁住着呗,实在不行,等强子回来,让他和门墩这一块,反正都是小伙子,哪儿不能凑合。”
孟淑梅白她一眼,说:“我要是这么跟马彩云说,她能答应才怪。本来嘛,人家要是把高家英嫁出去,家里头还能多多一个房间出来,结果,嫁去了你们家后,还得搭一间房子出来,让别的孩子没地儿住,你说她心里头能舒服吗?”
蔡小花也不是什么没皮没脸的人,这话听得她讪讪的,说:“我们这不是也是没办法嘛,您也知道,我和他爸都不是有能耐的人。孟大姐,您能不能帮着想想办法,您把我们有见识,有头脑,唉,但凡我家门梁有春光那个本事,向她那么争气,我也不至于犯这个愁了。”
这话听得孟淑梅浑身熨帖,还真就设身处地帮着蔡小花琢磨了起来,好一会儿后,开口说:“前院倒座那两间房,被自行车厂占着,得有十多年了吧,这些年了,也没见有人过来拿东西。要是能把房子清出来,问题就解决了。”
颜冬至刚回来那会儿,她胡思乱想了许多。心里头想着,万一找门路把他弄回首都,也得跟他划清界限,不能住在家里头,让他产生以后这房子就归了他的错觉,那时候,她就相中了这两间房子。
后来,她打消了把颜冬至弄回来的想法。
蔡小花一听,眼睛一亮,但马上又黯淡下去,说:“那房子是自行车厂租的,我横是不能撬锁进去,把东西搬出来。”
孟淑梅倒是想过怎么把房子租过来,但想了想,还是把到嘴边的话咽了下去,说:“反正啊,你们两家都好好想想吧,是不是住房的问题不解决,这亲就不定了。”
蔡小花有些懊恼,不轻不重拍了自己大腿一下,说:“我当初就多余让你跟马彩云替住处的事儿,我要是不提,她也想不到。你说我着什么急啊,先把婚定了再说不行吗?”
蔡小花的心思也很简单,觉得这事儿十拿九稳,没想到被马彩云拒绝了,这会儿,她想之后再说,马彩云却不愿意了。
她拍了下大腿,说:“实在不行,就在我们两家无论谁家旁边盖小房。别的大院不少人家都在院子里盖小房,别人家能盖,我们家也能盖。”她说着,望向孟淑梅,“孟大姐,您不会不同意吧?”
甜水井胡同三号院相比于其他大院,其中一个很大的优点就是院子立整,除了煤棚和做饭棚子之外,没有起搭乱建,所以看起来整齐、空间也大,卫生条件也更好,如果盖了房子,各方面的条件必然受到影响。
但对于居住在后院的孟淑梅一家来说,影响极小,她自然没有必要阻止,回答道:“我们肯定是同意的。”
正院和后院,总共就住了五家,自家和宋家肯定是同意的,崔铁和王向梅两口子也不可能不同意,至于金家,也是十多年的邻居了,跟自家和宋家偶尔有些小摩擦,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矛盾,相处得都算是挺不错的,好好说的话,他们也不会反对,那就没问题了。蔡小花立刻将心中的大石头卸下来,说:“孟大姐,麻烦您再跟马彩云说说我的意思。”
孟淑梅自然是答应的,在脑子里头琢磨了下正院的布局,那房子恐怕还是得盖在东厢房,高家的这一边,因为西厢房那边有颗枣树,盖煤棚和饭棚都可以,没法盖整间房子。
虽然那颗枣树早已经不结果了,但总能为这院子里,遮蔽出一片阴凉,蔡小花已经占了院子中的空间,怎么着也不可能再打那颗枣树的主意,她虽然不算太聪明,但这点生活的智慧还是有的。
孟淑梅把蔡小花的意思传达给了马彩云,她虽然觉得后盖的房子不是正经房子,但自己也没有更好的办法,就只能同意了。
两家将条件商量好了,也没再拖着,趁着门梁还在家,赶紧通知左邻右舍、亲戚朋友,在家里头办了个简单的订婚仪式。
作者有话说:
不会洗白颜冬至,他也没什么值得好洗的,只是人对于自己的亲人,是不容易爱憎分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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