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翀带着常赢、沈青、周渠等几个核心匠吏候在码头上, 看着三艘挂着“秦”字旗的内河船缓缓驶近,为首的船头站着一位身着玄色劲装的男人,正是陆沉舟。
船工牵缆, 离岸尚有一段距离,陆沉舟已跃上来, 抱拳道:“萧帅久等了, 陆某按约定, 代秦少主护送匠人来此, 与萧帅交接。”
说话间,三艘船陆续停稳,沈青带着几个核心匠吏迎上去, 船舱里的匠人一个接一个钻出来。饶是沈青有所准备, 乍见那些以为再也见不到的面庞时, 仍然红了眼眶。他身旁的周渠却直接呆住,嘴巴张得老大, 却一个字发不出来。直到被沈青拉了两下衣服, 周渠才后知后觉将人一个一个扶上岸来。
船舱里出来最后一个人,她身量纤细,一袭素衫,长发挽在头顶,用一根银簪别住, 柳眉桃目, 依旧是昔日的清润模样。
周渠浑身僵住。
南初噙着笑,径直走到两人跟前,低低唤了声:“久违了,沈监作、周师傅。”
周渠再也控制不住,双手捂脸, 肩膀剧烈地抖了几下。他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哭声是闷的,从指缝里漏出来,像被压了很久的东西终于碎了。
沈青一瞬不瞬望着她,眼眶湿了,不敢眨眼。
周渠只哭了几声,用手胡乱再眼睛上抹了几下,重新看向南初,他嘴唇动了几下,仍是不知该说什么。
南初望着他,眼前闪过昔日他瞪着眼骂她、又冷飕飕拒绝治水的模样,而眼下这个不惑之年的耿直匠人,竟掉了眼泪。
她唇角笑意更深:“周师傅,你能来,我很感激。”
她懂他为什么来,而周渠从她眼睛里,也懂了她的话。他吸吸鼻子,先是用力摇头,然后又点头。
南初笑着转向沈青,发觉他正一瞬不瞬看着自己,眼眶是潮的,盈满了复杂情绪。
沈青见她看过来,才眨了下眼,想要收敛有些失态的情绪。他先前的猜测是真的,她果然还活着,只是有些瘦了,可那双眼睛还是那么清、那么亮。他想问她“还好么”,想告诉她天工司很好,匠人们也好,学堂的孩子们也都学得用心,可他终究什么都没说。
他看着她朝他递上一份名册,认真道:“黑水城的首批匠工一共十五名,有些人你们认识,也有些来自别处。他们俱是水工、土木工、冶金和勘测图绘方面的专才。这是名单,请沈监作收好。”
沈青看向那名册,手指碰到册页时微微顿了一下,之后郑重地接过来。他竭力稳着嗓音道:“小姐放心,我一定看顾好他们。“
一个船工抱了只木箱过来,问道:“秦小姐,这东西给谁?”
南初对周渠道:“周师傅,这里是《开物志》水利篇的全卷,我将它托付给你了。这东西宝贵,是因它能利民,若只存于纸上,埋于地下,则一文不值。”
周渠喉咙发堵,一个吞咽的动作后,才终于吐出见到南初后的第一句话,声音是哑的,但很稳:“我知道了,小姐。”
萧翀站在几丈外,看着她一件一件托付,从容又沉稳,她从来不是他能“藏”起来的人。他看着看着,竟无声一笑。
陆沉舟低声道:“是她自己求着秦慕白要来的,那小子只叫她送到这里。”顿了顿,又道,“可以修整一日再走。”
萧翀看向陆沉舟,这位既像长辈又似忠属的旧部并未看他,只望着那个交接匠人的纤细身影,面无表情。
沈青和周渠等匠吏带着黑水城的匠人回客栈,常赢凑上来对陆沉舟道:“十七叔,好久没跟你喝过酒了,镇上有家酒馆不错,我请你!”
陆沉舟勾着唇角睨了眼萧翀,朝常赢道:“好啊,让我看看你这些年长的本事。”
码头上的众人陆续退去,喧嚣渐归平静,只有零散的船只和人在活动。
萧翀看着那道素影,她望着匠人们离去的方向,沈青和周渠几步一回头,渐行渐远,她朝着她们挥了挥手。风吹乱了她几缕发丝,又扬起她的裙裾,从背后看,愈发单薄。
他心头泛起隐隐的疼,抬足朝她走过去。
木栈道上传来笃笃的脚步声,南初听到了,却未立刻回头。一大片影子从她身后铺过来,将她的影子完全覆住。她望着那影子,心跳渐渐快起来。
萧翀站在她身后,见她微垂着头,露出一截白生生的脖颈。他想起第一次见她,便是掐着她后颈,将她从尸堆里拎出来,也是这样单薄,那时她眼里全是恨。
又一阵风将她的衣角吹得更高,她抬手去按,手却被另一只大手握住,身后随即拥上来一具热硬的身体,压住了她飞扬的裙裾,也禁锢了她。
轻浅地吻带着湿热的气息亲在她耳尖,她周身似有热流蹿过,控制不住地轻颤。
低哑的声音响起,带着浓烈又克制的情欲:“想我了吧?”
她颤颤地喘了几息,才低低道:“好多人看着呢……”
“无妨,这里的人不认识你我。”萧翀不松手,只蹭在她颈间深深吸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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