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
曲宁垂下眼,没再吭声。
刘僖跟了孟映淮多年,又是这府里的总管,怎么会不知道孟映淮人在哪儿呢?
刘僖说不知道,那肯定是孟映淮不想让她知道。
陈妈妈和时莺还在蔡府手上,她总归要和孟映淮装得亲热些。
可她现在连孟映淮面都见不到,总不能对着空气扮演举案齐眉吧?
曲宁目光落在那些厚重的账册上,内心忽然冒出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这是安顺邸的内务吗?她要是写错几笔,或者弄乱两个……孟映淮是不是,就会来找她算账了?
可想起孟映淮昨晚扣住温玉时、那副举重若轻的模样,曲宁面色一白,很没出息地,默默掐灭了这个找死的念头。
“刘主事。”曲宁抬起头,唇角笑容温婉:“麻烦替我带个话,就说,今夜我会为殿下留灯。”
刘僖有些诧异地看了她一眼。
但最终没说什么,只道:“属下会带话的。”
于是这一整日,安顺邸的仆从们都瞧见,新夫人不仅没因世子独自进宫而生怨,反而极认真地翻看着账目。
她甚至搬了个小绣墩坐在窗边,看几页账,就支着下巴往门口望一会儿,眼巴巴的,一派翘首以盼、望穿秋水的模样。
直到入夜,灯火将少女的身影剪落在窗纸上。
几个小丫鬟来劝歇息。
曲宁却轻轻摇头,眼尾垂着一抹淡淡的落寞:“无碍的,你们先去歇着吧。万一……夫君深夜归来,见屋里黑着,连盏引路的灯都没有……总归有些冷清。”
那双清瞳漾起的愁绪,直叫小丫鬟们都看碎了心。
众人见她坚持,一步三回头地走了,心里直感叹新夫人当真是个痴情种。
直到房门轻轻阖上,隔绝了外头的视线。
曲宁还维持着望向门口的姿势,又静静听了一会儿,确认脚步声确实远去了,她眼中那抹‘望君早归’的缱绻深情,这才一点点褪净,径直向后倒入厚软的锦被里。
连外衫都没脱,就这么和衣而卧。
昨夜剩下的龙凤红烛,烛泪堆叠,火光在将尽的烛芯上不安地跳了两下,映得窗上那对喜字,颜色愈发沉暗。
室内静得过头。
偶有灯芯爆开一声微响,在这空荡荡的喜房里,清晰得有些刺耳。
枕间还残留着那人身上的淡香。
曲宁慢吞吞地翻了个身,趴在枕头上,摊开那本白日一眼也没看进去的账册。
账册纸张细腻厚实,上记录着府内的一应名录,每页末尾,都有孟映淮的一处签押。
字迹工整隽永,笔锋处却力道极重。
她忍不住伸出指尖,覆在那一处干涸的墨痕上,描摹了几下。
仿佛能透过纸张,触碰到他指尖握笔时的温度。
烛火映在指尖上,曲宁睫毛细软,看着指尖那点微薄的灰影。
好半晌,她蹭了下指尖,将脸深深埋进枕头里。
很没出息地觉得,孟映淮还是好香。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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