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鹿鸣躺平了,正在看一本闲书,顺便摸一摸汴京最近流行什么文学。
她看着看着,佩兰就过来了。
“殿下刚刚沐浴过,是皂角不干净吗?”
“没有,”她有点困惑,“怎么了?”
“我看殿下又揉鼻子又搓下巴……”佩兰说,“还时不时勾勾脚。”
赵鹿鸣赶紧将书合上,满脸正色。
“没有的事儿。”她说。
她只是略有些尴尬,她到底还是个有点同情心的人,看到完颜宗望在书里被编排成月夜在佛寺里对着佛像说:“我忘不了她”时,她的确像是皂角没冲干净,浑身都很不得劲。
考虑到完颜宗望很少派使者过来,派使者来时一般都很干脆利落地表示:“快投降,不然阿弥陀佛,杀你全家”,这个对着佛像苦求了七十七个日夜想忘了她的金圈佛子就更吓人了。
佩兰还是有点怀疑地看着她。
“殿下真无事?”
“真无事,”她说,“这几天的事已经够多了,今日断然没有什么事。”
外面的烟就是此时透过窗子,闯进她眼帘的。
佩兰眼看着殿下飞快地跳下床榻。
这个少女躺在床上看闲书时,她显得娴静又美好,和京城里的贵女们没有任何区别。
可当她跳下榻的一瞬间,她就变成了一个战士。
她的眼睛很冷很亮,“何处火起?”
屋子里的人不能回答她,她就急匆匆地跑出去了。
有人攻打艮岳!还放火!
什么人?
禁军?
谁给他们下的令?
谁敢给他们下这个令?
禁军名义上的最高统领是赵构,可赵构不是个傻子,况且就他现在那样,他指挥得动谁呢?
从他往下再想想,她就想不出来了。
要是郓王有这个能耐,他也不能现在才发动啊!
换一个角度。
如果没有人从最上面发布命令——这是很有可能的,那就是中下层军官被什么人蛊惑了。
这也很不容易,毕竟大宋这么多年来持之以恒地打压武官,就是为了让他们不敢乱动,让他们把服从命令刻到脑子里。
但话又说回来,现在他们攻打艮岳,艮岳目前的守卫是契丹人,她刚进城,还没来得及给契丹人一个职位,确实是有点麻烦。
有点麻烦,但不大。
因为不管搞事的人清不清楚,但她是对禁军的战斗力很清楚的。
她是吓不住的。
长公主脚步匆匆,一刻也不停,身后追出来一串儿的内侍和女道。
穿过两道门,差一点就在拐角处和萧高六撞上。
萧高六看到她乌发披散着的样子,一下子就退了一步。
她说:“作乱的是禁军?”
“是!”
“有没有着甲?拿什么武器?”
“不曾着甲,”萧高六说,“只有典仪甲,也没有大斧,多半持棍棒。”
她点点头,“这么说不是枢密院作乱,也没有殿前司的事。”
“他们许多人背了干柴,”萧高六说,“还带了火油,倒不是猛火油,因此烧起来烟虽浓,臣令兵士去打水灭火,四面围墙无恙,殿下不必忧虑。”
“你吩咐下去,”她说,“不要下死手。”
萧高六就一愣。
但他的脑子也不是全部都存放在香象奴那里,他说:“臣知道了!”
有人冲出了家门,正在跌跌撞撞往艮岳跑。
怎么能不跑呢?邻居们告诉她,就在傍晚时,见到了她儿子奉了军令,往艮岳去了!
那是什么军令?谁的令?他去艮岳干什么?
她很不安,做晚上的饭食也心不在焉,好好一锅饭叫她做糊了,家里的几个小儿女懵懵懂懂地还在问她到底是怎么了。
她说:“等你们兄长回来就好了。”
可又过了一会儿,忽然街上传来了一阵脚步声,再后来就是四婶子突然来砸她家的门:“艮岳!艮岳那里,契丹人要杀咱们孩子!”
这悬着的心就突然迸开了!许多的血从里面喷涌而出,连她的眼睛都红了!
她往外跑,一不小心还差点要摔了一跤,四婶子扶了她一把,说:“我陪你去!”
她已经是看不清路了,可她身边不是只有她一个人,她从四婶的胳膊处借了力,跌跌撞撞地跑,那是她身上掉下来的肉,就落在了那场大火里——!
艮岳前如御街一般,修出了极宽的路,平时是不许百姓随便靠近的。
此时这空场上到处都是火,火里又有人。
有人在跑动,拎着水桶跑,有人在打架,抡着棍棒打,还有人在挨打,抱着头滚在地上叫唤。
打人的便是那群狼一样凶残的契丹人!
他们连眼睛都是绿油油的!
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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