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笔。
林砚忍不住弯起嘴角，从铅笔盒里拿出铅笔，在纸条背面快速画了个象老师的小人，然后在旁边添上一句：“先生须子，一动一动。”
画完，手腕一抖，纸条精准地滑落到了后排顾云嘉的桌面上。
顾云嘉拿到纸条，看了一眼，肩膀微微耸动了一下，显然在忍笑。
她拿起笔，也添了几笔，然后又传回给林砚。
林砚打开，看到自己画的那个小人旁边，多了一个更小的、捂嘴偷笑的女娃娃，线条细腻多了。下面多了一行清秀的小字：“像不像偷油的老鼠？”
三个孩子用这种隐秘的方式，在枯燥的训话下建立起了第一个课堂秘密，一种独特的默契和乐趣在无声中蔓延。
李先生终于讲完了开场白，开始点名。
每念到一个名字，就有一个孩子站起来，紧张又大声地答“到”。
“林砚。”
林砚站起身，声音清朗平稳：“到。”
李先生扶了扶眼镜，多看了他一眼，似乎对这个名声在外的孩子格外留意，然后才示意他坐下。
“顾云嘉。”
“到。”声音轻柔，却清晰。
“顾云菲！”
“到！！”声音格外响亮，带着一股活力，引得几个同学扭头看她。
点完名，正式开始上课。第一堂是国文，认字。
这对林砚来说毫无难度，他甚至觉得进度有些慢。但他并不显得不耐烦，反而用一种观察者的态度，听着先生讲课，看着同学们各种反应。
当李先生提问一个简单的问题，某个孩子答不上来涨红了脸时，林砚注意到顾云嘉会微微蹙眉，似乎替对方着急；而顾云菲则会在下面偷偷做口型，恨不得自己冲上去回答。
林砚觉得，这上学似乎比想象中有趣那么一点点。
至少，日子肯定不会无聊。
下课铃声响起，李先生刚宣布下课，顾云菲就一下子蹦了起来，拉住林砚和姐姐。
“快快快！我们去看看操场那个秋千！我看刚才有好多人抢！”
林砚和顾云嘉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同样的了然和笑意。得，这位是来找乐子的。
三人小队敏捷地挤出教室，融入下课嬉闹的人流。
顾云菲一马当先，林砚和顾云嘉紧随其后，默契得像演练过无数次。
操场上果然已经聚集了不少孩子，那架崭新的秋千更是被几个身材高壮的男生霸占着，轮流荡得老高，显然不打算让给别人。
“啧，来晚了。”顾云菲撇撇嘴，双手叉腰，很是不爽。
其中一个领头的胖男孩，看起来有八九岁，得意地朝他们这边瞥了一眼，故意把秋千荡得更高，发出夸张的笑声。
顾云嘉安静地观察着，目光扫过秋千架、周围的地面以及那几个男孩。她轻轻拉了下妹妹和林砚，示意他们凑近。
“硬抢不行，他们比我们大。”顾云嘉声音轻柔，语速却很快，“看到那个领头的小胖子了吗？他最好面子，而且有点笨笨的。”
林砚立刻领会，接口道：“激将法？”
“对。”顾云嘉点头，眼中闪过一丝慧黠，“菲菲，你去。就说……”
她在顾云菲耳边低语了几句。顾云菲越听眼睛越亮，最后用力一点头：“包在我身上！”
她整了整衣襟，雄赳赳气昂昂地走过去，在离秋千一段距离的地方站定，双手拢在嘴边，大声喊道：“喂！那个荡秋千的！你荡得一点也不高嘛！还没我家门口歪脖子树上的猴子荡得高呢！”
那胖男孩正得意，闻言差点从秋千上歪下来，连忙抓住绳子稳住，气得脸都红了：“你说什么？！你个小豆丁懂什么！”
“我说你不行！”顾云菲毫不示弱，还故意做了个鬼脸，“吹牛厉害，荡起来也就那么一点点高，还不如让我来呢！我肯定比你荡得高！”
“你放屁！”胖男孩果然被激怒了，猛地停下秋千，跳了下来，指着顾云菲，“有本事你来！你要是没我荡得高，以后见了我都得叫我大王！”
“叫就叫！”顾云菲一副谁怕谁的样子，“可我要是比你高呢？你这秋千就得归我们玩到上课！”
“成交！”胖男孩压根不信这小不点能赢自己，爽快答应，还得意地朝自己的同伴扬了扬下巴。
顾云菲走到秋千旁，却不急着坐上去，而是回头朝林砚和顾云嘉眨了眨眼。
顾云嘉微微点头，拉着林砚看似无意地往前走了几步，站到了一个既能看清全局又不太起眼的位置。
顾云菲坐上秋千，并没有像胖男孩那样靠蛮力猛蹬。
她先是小幅度的晃悠了几下，似乎在找感觉，然后，在秋千向后荡到最高点、即将回摆的那一瞬间，她的双脚看似随意地、轻轻地在一块凸起的砖石上点了一下！
就这一下，借到了一个极其精妙的力量！
秋千向前荡去的势头陡然增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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