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蒙正平静地移开目光:“本来还有一根……”
“啊?”
“你给了林医生。”
“……!”齐映想起来了,“那只是看她不方便,帮助了她一下,我也不知道她会被你们扔下车啊,不然我肯定会要回来的。”
吕蒙正看了他一眼:“其实你不需要跟我解释,更不必迎合我。”
齐映也对自己面对吕蒙正容易心虚的毛病百思不得其解。
“你是不是担心惹我不高兴,我会把你留在迦苏?”
吕蒙正一边透过墨镜谨慎地观察周围,一边和几个兴高采烈的未成年人错身,贴近了齐映的手臂,“我不会。老实说,哪怕你忘记了一切,站在新亚共和的对立面将我杀掉,布兰顿和安德鲁依然会执行我的命令,将你带回新亚。我来迦苏的目的就是为了你的安全,本来就没有打算告诉你我的想法,现在你知道了,这是一个意外。”
电玩音乐声不绝于耳,一片喧嚣中齐映心烦意乱地攥紧了胸前的眼镜夹,说出自己这两天心底最大的不安和疑虑。
“其实我不太明白,你毕竟不是我的家人,怎么会是无条件的?在这个世界上,付出就想得到回报,种树就想收获果实,这是人之常情,哪怕送出一个礼物也会期待收到回礼……吕蒙正,我没见过你这样的。”
吕蒙正一直耐心地听着他说完:“我不想。”他肯定地说,“我只想确保你的人生安全无虞,除此之外,齐映,我不需要你给我任何结果。”
他对齐映有这样的困惑感到不解。
他觉得总该有一种人,可能不多,只灌溉施肥,但不抱寄望,它爱长高长高,不长高也好,长成什么样都好,他问它是什么树呀,它也不必掉下它的果实来告诉他。总之就这样看着它日日站在天幕之下,迎风而动。
过去六年,他在浏览有关齐映的数据时常常会升起一种错觉,他对齐映的好奇与喜欢近似于动植物研究,它是一种细致的观察和记录,而他是痴迷齐映的齐映学家。
吕蒙正当真觉得,做一辈子这样的人也不算太坏。
同热爱和平一样,他热爱这些默不作声的时刻。暗恋是一种小范围的和平,他一个人的和平。
他已经得到了他想得到的一切,并不需要齐映参与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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