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成的买卖送上门
家属院西头。
谢丽贞在炕角窝着,半张脸肿得像发面馒头,青一块紫一块。
昨晚李易军喝高了,抄起鞋底子抽的。
自从背上处分,李易军在工队的日子就不是人过的。
原先那些勾肩搭背的工友,现在瞅见他就躲瘟神似的绕着走。
队长派活,专挑那最累最埋汰的给他——掏旱厕、清烂树叶子,啥恶心让他干啥。
他在外头窝了一肚子火,又不敢跟队长尥蹶子,全憋着带回了家。
“哭!一天到晚就知道哭!”
外屋的板门“咣”一声让人踹开,李易军浑身酒气,拎着个空酒瓶子闯进来。
他瞅见谢丽贞那副丧气样,火一下就窜上脑门。
“要不是你个败家娘们儿,到处扇阴风点鬼火,老子能混成今天这样?”
李易军越说火越大,抓起炕桌上的搪瓷缸子就砸了过去。
“哐当”一声,缸子砸在土坯墙上,滚到地上打了几个转。
谢丽贞吓得一哆嗦,也不敢躲,只敢捂着脸小声哭。
她心里那个恨啊。
不恨李易军,全恨到了姜甜甜头上。
要不是霍北山护犊子,她能落到这地步?
“姜甜甜……你给老娘等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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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起李家的鸡飞狗跳,山腰木屋里却是暖意融融。
姜甜甜脚下的缝纫机“哒哒哒”地响,孙桂梅那件破棉袄,到了她手里,已经变了样。
原本撕烂的大口子,让她拿布给补上了。
她没像别人家那样随便贴块补丁,是顺着布的纹路,拿白线走了几道针脚。
缝出个花样子,瞅着像一朵雪白的莲花。
既遮了丑,又透着股巧思。
姜甜甜剪了线头,把棉袄拎起来抖了抖,挺满意。
霍北山正蹲在灶坑前烤红薯,听见没声了,立马站起来凑过去。
他先扫了一眼棉袄,眼神立马就转到了姜甜甜身上。
从上到下扫了好几遍,看媳妇没累着,才算松了口气。
“弄完了?我给你送去。”霍北山伸手就想接。
“哎,别。”
姜甜甜把棉袄往怀里一搂,眼珠子一转,“这衣裳我得自个儿送去,也让桂梅嫂子瞅瞅我这手艺。”
霍北山眉头一皱,刚想说什么。
姜甜甜立马伸出一根手指头,在他跟前晃了晃。
“第一条,我得高兴。不出门我就不高兴。”
这招最好使。
“明儿晌午我收工,咱俩一道去。”
“行。”
第二天晌午,两人走到家属院门口。
正是家家户户冒炊烟的时候,院里人来来往往。
大伙儿远远地就看见霍北山护着姜甜甜往里走,那架势,比护送首长的警卫员还紧张。
到了孙桂梅家门口,霍北山站住了。
“我就在门口,你进去,别说太久。”
这年头,寡妇门前乱嚼舌根的人多。
霍北山懂这些规矩,得避嫌。
姜甜甜抿着嘴乐,抱着棉袄进了屋。
屋里,孙桂梅正给闺女妞妞梳小辫,见姜甜甜进来,忙站起来。
“哎呀甜甜,咋还让你自个儿跑一趟。”
孙桂梅接过棉袄,一眼就瞅见那块巧气的补花,眼眶子一热,“这……这比新的还好看。”
“嫂子看你说的,顺手的事儿。”姜甜甜笑着坐下。
桂梅隔着窗户纸,瞅见外头那堵墙似的黑影,拿手捂着嘴笑:“北山这是给你当门神呢?几步路都放不下心。”
姜甜甜脸有点烧:“嫂子你别提了。”
“上次那事儿把他吓着了,现在恨不得拿根绳把我拴他裤腰带上。”
“我有啥法子,只能由着他呗。”
孙桂梅一脸羡慕:“男人知道疼人是福气,这世道,找个知冷知热的不容易。”
两人唠了没几句,姜甜甜就起身走了。
一出门,霍北山果然跟根木桩子似的戳在原地。
见她出来,二话不说,抢上一步给她挡住风,护着人往家走。
接下来的日子,姜甜甜没再去家属院,就在家老实待着。
孙桂梅几个倒是常下来找她唠嗑,顺道躲个清静。
家属院里因为李易军两口子的事,天天乌烟瘴气的。
“这一天天的,净是些屁事!”
胡兰一屁股坐炕沿上,抓起桌上的瓜子就嗑,“开春就要上山栽树了,我家老彭那个犟驴,非说今年要把荒山全栽上落叶松。”
“栽树是好事啊。”姜甜甜给她倒了杯热水。
“好事是好事,可家伙事儿跟不上啊!”
胡兰吐掉瓜子皮。
“山上得待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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