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
“庄主任,我问完了。”
庄梦白看了金秀秀一眼,微微点了点头,然后转向赵彦:“赵彦,你有没有什么需要澄清的?”
赵彦站在那里,手指攥着袖口,攥得指节发白。他肚子里有一百句反驳的话——她金秀秀过过苦日子吗?金家也算是士绅,她是有仆人还被记录在册了的!她有什么资格站在道德高地指责他?
但这些话他一句都说不出来。因为台下那些人的眼神已经变了。他能感觉得到,他们看他的目光不是鄙夷,不是愤怒,而是一种他从未体验过的冷。
像冬天从门缝里钻进来的风,无声无息,却冷得人发抖。
“没有。”赵彦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然后一屁股坐回了位置上。他不敢说,生怕金秀秀到时候抖出来更多以前的龌龊事。现在他脑子里就像是糨糊一团,得要好好冷静下来想想怎么度过现下这个坎。
庄梦白看向金秀秀,对她做了一个请的手势:“第二位竞选者,金秀秀。”
金秀秀点了点头,挺直了腰,走上了那个木板搭的小台子。
她站在上面往下看的时候,心跳得比刚才还要快。站在这个台上的感觉,和在台下完全不一样。底下那些人的眼睛齐刷刷地对着你,每一道目光都像一颗钉子。
她攥了攥手心,感受着里面那层薄薄的汗,然后把手张开,放在了台面上。
“不要攥着,坦荡点,你心虚了,他们看得出来。你坦荡了,他们也看得出来。”这是金师爷对她说过的话。
“各位叔伯婶娘,大娘大姐大哥。”金秀秀开口,嗓音虽然年轻却很沉稳,”我叫金秀秀,我爹是金书翰——就是以前周大人身边的金师爷。我爹给人当了一辈子幕僚,没有正经官职。我们金家呢,不算穷,但也绝不是什么大户人家,勉强就算个中等人家吧,比上不足比下有余。”
“刚才赵公子说了很多。他引经据典,讲圣人的道理,讲《书》曰《孟子》曰,说得很好很精彩。”她顿了顿,“可我一句话都听不进去。”
台下一静。
“不是因为他讲得不好。是因为我突然想明白了一件事。”
金秀秀抬起头,看着台下那些熟悉的面孔——马婶子、周大夫妇、杨嫂子、李老伯、还有那些每天在巷子里碰面的人。
“这几天,管委会发下来一些书给我爹看。我爹看了,我也跟着翻了翻。有一本书里面的内容,我看了一整夜。那里面讲了一些事,我觉得趁着现在这个机会,非得和大家说说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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