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死去的恶龙啊!
那只金色巨眼仍旧冷冷注视着他。他笑够了,将手中的郁非火种靠近那枚悬浮血滴,几息之后,血滴蒸成血雾,再不见踪影。头顶传来一声震天撼地的狂啸,成君知道,自己的猜想必是极其接近真相了,不然神龙不会如此愤怒。
巨眼当空,成君一面冷笑,一面将那本世间传说中必得珍而重之的奇书一页页撕开、撕得粉碎。
狂啸不止,震天撼地,连地面都掀起尘灰,摇晃起来。成君哈哈笑着,连滚带爬地离开了龙渊,没有什么东西在追他——他猜想那神龙已是老得够可以了,无力再追,无力再拦。
那些来到此地的前辈高人们,会一个发现真相的都没有吗?他不相信。更有可能的,是那些人明明察觉到什么,却不愿相信事实,又或者心怀着无比的傲慢与自信,认为自己可以既练得神功、又逃脱神龙的利爪巨口。
——那怎么可能呢?
风雪漫天中,成君拿着那柄带出来的七情剑,再次呵呵苦笑起来。
如果能够脱逃,这柄原属于妙赏境强者的宝剑就不会遗失在这里了……
面对自己两位同行伙伴,成君的说辞是书在他奔逃中遗失了,再不可寻。他试着向赫连穆透露龙渊秘事的口风,却得到了对方言辞异常激烈的反驳。朔方原上的蛮族一贯奉神龙为尊,自是受不了这样的诋毁,二人因此事分道扬镳,再见面时,已是朔方原上、桑月地中了;洛银则根本不信成君那套说辞,那是他余生性命所系,不是简单一句话就可以糊弄过去的。
直到玉屏崖边惊天一跳,成君以为此身彻底分明,不想流言从未止歇。而这一路千辛万苦,还是要走到九岳山上这一步,似乎正确证了华音希的那句话:人在局中,跳下去,才是一切的开始。
“对祂来说,我们便是祂豢养的猎物,谁修习了古卷,谁便是祂下一个吞噬的对象。”成君环视场中众人,缓声道。“这样的《龙渊古卷》,你们还要修习吗?”
我之所求
场中一片安静,人人都在思索成君所说的。这故事的一切都太过离奇,一时间谁也无法开口,去向成君求证什么。
如此怔愣半刻,忽听人群中一声大喊,道:“这里这么多人,谁真正去过朔方原?去过极北?亲眼见过龙渊?既如此,谁知道你是不是在扯谎?!以为随意编一个谎话便能当真的么!”
成君道:“你待如何?”
“你——你总得证明些什么罢?!你拿出实据来!”
“倘若我真拿得出呢。”
成君缓缓说道,将背后一直背着的那布包取下打开,露出里面的物什——乃是一柄长剑。
拔剑出鞘,剑只开单锋,挥动一下,剑光如雪,照彻场中众人面庞。单锋凶剑的凶名便是百年前流传,如今依然为不少人所知,成君收剑归鞘,将剑镡上刻着的“七情”二字翻面亮明,交与在场诸人传看,无论这是不是左榕的那一把佩剑,这确然是一柄名为“七情”的锋利宝剑无疑。
议论声顿起。
成君忽然转头,对贺飞云道:“请教贺夫人,若你碰着机缘得以飞升,你会不带走自己的佩剑吗?”
贺飞云略一思索,道:“我要带走。这是我的剑,我这一生只这一对剑,哪怕飞升时身无长物,我也一定要带它们走。”
“好。再请教柳前辈,飞升时会不会不要你的子午鸳鸯钺?”
柳潇湘闻言一愣,缓缓摇了摇头。
“这便是了。今日在此,我也请问天下众群豪,设若此剑真是那百年前剑客左榕的佩剑‘七情’,他既要飞升,干么不一块带走?想是飞升是假,意外是真。他在极北出了意外,并未将此剑带走,不管是不是那条龙让他出了意外,他在龙渊飞升失败总是真。这说明那本书根本不是什么飞升秘籍,我这样说,你们还是想要那本书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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